窗帘没拉严,清晨的阳光顺着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晃晃的光带,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的薄毛毯没掉,连昨晚睡前随手放在枕边的手机都被人贴心地充上了电。
她趿着拖鞋推开门走出去,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林野已经坐在书桌前开始码字了,键盘哒哒的声响轻得很,显然是怕吵到她睡觉。餐桌上放着两杯冰豆浆,旁边摆着两屉刚买的小笼包,蒸笼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豆浆杯外壁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楼下早餐店买回来没多久。
“醒了?”林野听见动静转头看她,指尖还停在键盘上,“豆浆刚冰好,你先去洗漱,出来刚好能吃。”
林晚星踩着小碎步往卫生间走,路过书桌的时候才发现,他键盘边的收纳盒里,昨天她折的那几颗小星星,被人整整齐齐地摆成了一小排,连边角都没被碰皱。她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发呆,忽然反应过来,以前总觉得好几年没见,两个人住在一起肯定会尴尬,可这才住了一晚上,居然连半点别扭的感觉都没有。
吃完早饭林野要去楼下取快递,是他前几天买的新键盘到了,林晚星举着小手跟在他身后,说要一起下楼散步,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楼下的空气肯定特别好闻。
两人踩着楼梯往下走,楼道里还飘着邻居家熬粥的香味,楼下的梧桐树叶被雨洗得发亮,绿得晃眼睛,路面的积水还没完全干,踩上去会溅起小小的水花,林晚星故意挑着水洼走,白帆布鞋的鞋边又沾了点细碎的水珠,林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还开着,卖冰粉的阿姨支起了小推车,看见两个年轻人走过来,笑着给他们舀了两大勺冰粉,额外多放了半勺山楂碎。林晚星捧着冰粉蹲在路边的台阶上吃,蚂蚁顺着台阶往她脚边爬,她也不躲,只是晃着脚把冰粉里的葡萄干挑出来,递到林野嘴边。
林野愣了一下,低头把她递过来的葡萄干吃进嘴里,甜丝丝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她发顶撒了一小片碎金,他忽然想起昨晚她靠在椅背上睡觉的模样,眼尾软乎乎的,连呼吸都轻得很。
取完快递往回走的时候,林晚星忽然指着路边的一小丛野牵牛喊他看,蓝紫色的小喇叭花沾着水珠,开得特别热闹。她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转头眼睛亮闪闪地跟他说,小时候她总爱摘这种花串成手链,戴在手上能臭美好几天。
林野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悄悄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蹲在花丛边,发顶沾着一点阳光,连身后被雨洗过的蓝天都软乎乎的。他没把这张照片存进公开的相册,而是单独建了个加密的文件夹放进去,指尖按在屏幕上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回到家林野拆了新键盘换上,旧的那把他擦得干干净净,放到了林晚星房间的小书桌上。“你平时在家没事干,就用这个键盘敲点自己想写的东西,不用管写得好不好,打发时间就行。”
林晚星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键盘,按键的触感软乎乎的,刚好合适她的手。窗外的蝉又开始叫了,和昨天暴雨前的聒噪不一样,今天的蝉鸣裹着雨后的青草香,风从窗子里吹进来,掀动桌上的手稿页角,她转头看向客厅里正在码字的林野,偷偷在自己新建的文档第一行,敲下了“蝉鸣穿过盛夏的风,我撞进了他的夏天”。
没人知道,这个刚考完试的小姑娘,藏了好多年的小心思,在这个雨后的清晨,终于悄悄探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