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老鼠能看出那毒发症状。然而,就在这堆尸体中间还混杂着另外几只死状不同的老鼠。

有些老鼠只是安静地侧躺在地上,仿佛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像是被什么突然降临的攻击在一瞬间彻底夺走了生机。

安妮静静地看着其中一只老鼠,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拨开了它胸口处的一小撮绒毛。

“店长,你看。”

安妮压低声音。

“这些这次多出来的老鼠,并不是毒发身亡。它们的心脏部位,有一道创口。它们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刺穿了心脏一击毙命。”

听到这话,莉薇尔也微微俯下身。

她警惕地倾听着夜风中哪怕是最微小的风吹草动,一边将目光落在了安妮指着的老鼠胸口上。

“是魔法师呢。”

“魔法师?”

莉薇尔叹了口气,纤细的指尖在老鼠胸口那道肉眼难辨的微小创口旁轻轻刮了刮。

“这算是魔法师的经典手段,使用一根小冰刺,直接刺穿对方的心脏,即使冰刺留在心脏也无所谓,因为冰会融化。如果是魔法师的话,就不需要考虑发射和摩擦之类的额外因素影响冰刺的锋利。”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莉薇尔直接用指尖凝聚出热量,轻轻剥开了那只老鼠胸口的皮毛。

“你看,这道创口边缘的皮肉,还有着被低温冻结后造成的组织坏死痕迹。这就是冰刺穿透时留下的特征。”

莉薇尔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真是奇怪啊。老鼠又不是什么需要费尽心思去暗杀的大人物。如果只是为了杀老鼠,用一根普通的铁针或者弩箭也能完全做到相同的效果,何必非要大费周章地去使用魔法呢?”

安妮继续说。

“如果这些用冰刺暗杀老鼠的魔法师,和光明教那些丢毒老鼠的人并不是同一批……”

安妮看着鼠鼠。

“这也解释得通。就算他们是一个团伙在联合行动,但正因为是团伙,为了避免行动重叠和暴露,才不会在同一个狭小的下水道区域内同时活动。现在两拨人的尸体混在一起,恐怕这意味着……除了光明教,还有另一方势力,也在深夜的下水道里干着同样的事情。”

莉薇尔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虽说下水道里的鼠鼠要是泛滥了,确实会引发可怕的疾病。但事到如今,我都有点心疼这些下水道里的原住民了。每天深更半夜,莫名其妙地被两批甚至更多批的神秘人像比赛一样疯狂猎杀,杀完还非要招摇地丢在大马路上。照他们这个杀法,再这样下去,这座庞大的城市地下,恐怕连一只活着的鼠鼠都要找不到了。”

安妮看了眼莉薇尔。

“怎么了,店长?你在担心什么?”

莉薇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布袋,弯下腰,挑选了几只死状不同、但尸体保存相对完好的老鼠装了进去。

“我感觉这件事情背后的水,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莉薇尔将布袋扎紧。

“我们带几只回去,在天亮之前,得好好解剖看看。”

☾☾☾☾☾

房间内的光晕,与窗外那逐渐被夜色吞噬的昏黄夕阳交织在一起。

罗塞塔静静地倚靠在沙发里。一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宽大的裙摆如同凋零的花瓣般散落。

她一手捧着一本小说,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拎着半瓶红酒。

她虽然日日酗酒,但此刻的脑子还没到彻底发昏、神志不清的地步。

只是,那份深植于骨髓的负面情绪,却是实打实地在日夜啃噬着她的灵魂。

只要心情不好,她就想喝酒。

只要觉得无聊,她就想喝酒。

甚至只是安静地看着书上的文字,对于酒精的渴望也会如影随形。

若是超过半天没有让酒精浸润喉咙,难以忍受的戒断症状便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耳膜会像被重锤敲击般隐隐作痛,视线会变得一阵阵发黑眩晕。

那双原本弹奏钢琴的纤细双手会控制不住地痉挛轻颤,以至于连一页薄薄的羊皮纸都无法翻开。

伴随而来的,是无法遏制的焦躁与易怒,仿佛胸腔里塞满了易燃的火药,任何一点微小的火星都能让她瞬间陷入失控的暴躁。

然而,只要那灼热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奇妙的事情就会发生。

暴躁的神经会被那股醇厚的酒气一点点抚平、麻痹。而在身体被麻醉的同时,她的大脑意识却会诡异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让她得以在一种近乎漂浮的状态下,冷静地思考。

罗塞塔原本盘算着,趁着塞里娅这次破天荒来参加自家晚会的绝佳时机,好好地与对方对抗一番。

无论是借着酒劲壮胆去撕破脸皮,还是干脆强忍着不喝酒、任由戒断的暴躁脾气发作去和她痛痛快快地对骂一场,她都做好了准备。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倒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呵……”

至少这次塞里娅做的挺好的,挺解气的。

她仰起头,将瓶口直接抵在苍白的红唇上。

明明身上穿着一件修身的蓝色礼裙,此刻的罗塞塔却像个在旷野风餐露宿的豪杰一般,毫不顾忌贵族千金的仪态。

豪迈地对着酒瓶吹了一大口,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在锁骨留下刺目的红痕。

其实,随着这十年时光的流逝,罗塞塔的心境早就发生转变。

罗塞塔并非一味地憎恨着塞里娅了。

身为同样爱慕者奥古斯的女人,她其实对于塞里娅还有点惺惺相惜,虽然她绝对不会承认。

当年的她其实并不知情,其实塞里娅也是受害者,随着年龄增长,接触到的事物增加,以及从旁人和自己的打听。

当年的塞里娅也一样被蒙在鼓里,如今一样陷入了悲伤。

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把愤怒发泄给无辜者罢了。

况且塞里娅并不算完全无辜,她就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啊。

当年不就是为了救她,她的父亲才谋反的吗?

哼。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