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呢,我们在咖啡厅里相遇,随后又不约而同地来到了这个公园。”朝日望向公园里的樱花树,随意闲聊道,“不知道巴黎的樱花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与日本的樱花有所不同?”
“如果等到来年三四月,我想会有机会看到樱花绽放的模样。”俊我的话语停顿了片刻,随后道,“实不相瞒,朝日小姐,我是来告别的。”
“您要回老家了吗?说起来还没有问过您是哪里人,您会路过东京吗?”听到俊我的话语,朝日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一亮。俊我是她在巴黎偶然结识的陌生人,虽然朝日感觉自己和俊我还称不上朋友,但两人能说得上话,姑且也算得上熟识。这让朝日心中萌生了一个不太切合实际的想法,或许俊我能够帮忙。
“老家?唔……是的,我打算回一趟老家,我的老家就在东京。”俊我本打算告诉朝日自己其实是要回到美国,但转念一想改变目的地回一趟东京也不错,正好可以探访一下某个竞争对手这段时间里究竟在搞些什么,“我会回老家待上几天,恰好有一小段时间的空闲,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朝日将话说出来后就有些懊恼了,贸然拜托一个谈不上太熟悉的陌生人,这种事情完全是头脑发热之下才会说出的话语。可朝日实在想知道樱公馆的近况,在她与露娜的聊天中,两人都刻意没有提及樱公馆的近况,朝日实在想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
“不必感到为难,朝日小姐,我很乐意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帮忙。”俊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朝日给他留下的印象相当好,他很乐意帮助这位在巴黎结识的老乡,“其实我回老家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避一避风头,过几天就会回来,毕竟我在巴黎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呢。”
朝日踌躇了好一阵子,对公馆近况的好奇终究压倒了懊恼,她咬咬牙提出请求:“俊我先生,能麻烦您去拜访一下坐落于青山的一座公馆吗?我的……一位朋友,对,您也认识的,就是朔月小姐,她就住在那里。我想请您探访一下朔月的状况,我听说她最近得了一场大病,但是一直联系不上她,很是担心。”
朝日急中生智想到了委托的切入点,她的本意是想知道樱公馆的近况,但平白无故拜托一个陌生人拜访樱公馆实在很奇怪。朔月病倒的事情是她从这几天跟露娜的聊天里无意得知的,虽然露娜提到朔月已经病愈,但朝日果然还是很担心。如果没有弄错的话,朔月就是在自己离开后病倒的,朝日猜想其中有自己的原因。
“朔月小姐生病了吗?那可真不是个好消息,我会留意她的情况的。”俊我回想起那位有着一面之缘的白发少女,点头答应了朝日的委托,随后感慨道,“你能为远隔千里之外的朋友担心,真是不可多得的优秀品质啊。”
俊我居然直接答应了自己的委托,朝日在惊讶之余也万分感谢,她站起身来郑重行了一礼:“非常感谢您的帮忙,俊我先生。”
两人在这之后又闲聊了片刻,朝日感觉差不多该回去了,便向俊我道别。俊我笑着挥了挥手,望着朝日远去的身影,轻声感叹道:“能够为朋友着想,一举一动都极具风度,真是位难得一见大和抚子呀……”
朝日的身影消失在公园出口,俊我收回了目光,脸上僵硬的笑容也随之褪去。与朝日会面的光亮与愉悦伴随着朝日离去,随之而来的是让他提不起劲却又必须面对的昏暗现实。
大藏衣远又要来巴黎了,明明他们有过默契,在俊我前来巴黎扩展生意的时候,常驻欧洲的衣远顺势去往了东京。虽然弄不明白衣远为什么三番两次往巴黎跑,上一次更是在完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忽然来到巴黎,但既然这次他已经事先告知,俊我也没兴趣质问衣远的目的,决意在衣远来到巴黎前先行一步离开巴黎。
“不过,顺势回一趟老家也不错,正好可以打探一下衣远的算盘。”俊我思索起来,虽然他对衣远的目的不感兴趣,但既然已经决定回一趟东京,不妨顺道探访一番,“青山的樱公馆吗,我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那里以前好像是樱小路家的老宅,近些年卖出去了。朔月小姐在那里生活吗?不知道那里的主人现在是谁,我得好好准备一番再去拜访……不对,朝日小姐并不清楚我的身份,或许私下拜访更为合适……”
正当俊我思索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轻佻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哥哥,你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坐在椅子上不好吗?我已经买好了机票,快些出发吧。”
“你来得正好,安东尼。”俊我一听到这个轻佻的声音,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把机票退了吧,我改变主意了,不回美国。”
“啊,好的。”安东尼立刻答应下来,随后他才意识到俊我说的话的含义,明显愣了一下,“大哥是想跟衣远兄见面吗?嘛,我们两家的关系倒也不是势如水火,见个面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先预定一个包厢好了,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我让人去安排。”
“我不打算跟他见面,我对他来巴黎的目的不感兴趣,也没有与他谈判的准备。”俊我吩咐道,“安东尼,定两张回东京的机票,我们回一趟老家。”
“诶,回老家吗?”安东尼挠了挠头,哪怕是他也明白这个决定的微妙之处,“这样做不太好吧,在晚餐会之前踏足东京,会不会引起争议?年初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大哥从美国来欧洲发展,衣远兄常驻东京,贸然打破默契不太好吧。”
“要论打破默契,衣远才是那个开了头的人,前些天他忽然跑来巴黎的时候可没事先通知我们,好歹这次他还记得通报。”俊我不咸不淡道,“既然他打破规矩在先,自然也会接受我们回东京的事实。你去安排机票就好,不会有人阻拦。”
“好的,哥哥,我这就去安排。”安东尼也不多问,他在俊我面前向来思考大过行动。在安东尼离开以后,俊我望了一眼公园里的樱花树,随后转头离开,樱花树的枝丫在十一月的寒风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