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奈偷偷看向阅卷的魔女，心里甚是不屑。
这些所谓的测试都很简单，在她前世是属于能放进幼儿园图本里的题目：前面画了四朵花瓣数不同的花朵，要求她根据规律画出第五朵；在四个颜色各异的房子后添上第五个房子，使它们的色彩协调；一大群动物被分门别类地圈住，她需要把剩余的动物加入其中……诸如此类。
莉莉奈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耍了。这些小儿科的题目，能测试出来什么？
“嗯……这么看来，莉莉奈小姐的直觉性不错。虽然在细致方面有所缺陷，但大体上具备逻辑分析和数学分析的能力。”
“你该不会是胡说的吧……”
听着艾莉娅头头是道的评论，莉莉奈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这些题目真的能测试出什么来吗？它们还没我小学时在贵族学校做的练习题难……”
“越简单的题目越容易说明问题。”魔女抬头看向她，目光不带一丝嘲讽，“图像、数字；形状、线条……这些基本元素构成了万物的在物理逻辑上的本质。魔法教学的第一课，就是确定学徒对数学和逻辑的敏感程度。我得说，在我见过的人里，莉莉奈小姐算是比较优秀的。”
“真的假的？”
莉莉奈有些开心。
“那岂不是说，我很适合学习魔法？”
“这是有这方面的能力而已。”魔女给她浇了一盆冷水，“魔法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少得意忘形，莉莉奈小姐。”
“呜。”
莉莉奈垂下脑袋。
看着少女沮丧的模样，艾莉娅忍不住一笑。
“哎呀哎呀。难道说，莉莉奈小姐，很想要我夸夸你吗？”
“没……没有的事。”
“真想要被夸奖的话，就做点上难度的卷子吧。”
艾莉娅取来另一张测试卷。
和上一张相比，这张卷子的难度骤然飙升，从幼儿园提升到了小学水平。具体来说，这是一张数学卷子，莉莉奈能看到很多熟悉的题型——九宫格的数独，分式的排列，简化计算等等。莉莉奈依旧没费什么功夫就做完了卷子，然后艾莉娅查阅、批改，作出评价，和上次如出一辙。
第三轮测试，艾莉娅取来的卷子有些特别。它综合前两张卷子的特点，既有抽象的图画，也有数字的计算。
“这张难度会高一些。”艾莉娅说道，“莉莉奈小姐，准备好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
莉莉奈哼了一声，拿起卷子。
经过前两轮测试，她已经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自信。新的这一份卷子，不过是把图形逻辑和数字逻辑结合起来出题，本质上还是同一套模板，只是需要拆开成两部分、分别进行分析而已。对一个成年男性来说，简直绰绰有余……
“……嗯？”
莉莉奈诧异地回过头。
只见艾莉娅微微调整了坐姿，让莉莉奈从侧坐，变成了正坐在魔女前方。
“主、主人，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没什么呀。”艾莉娅纯洁地眨眨眼，“换个坐姿而已。因为这样更方便嘛。”
“这样吗。”
莉莉奈没有在意，继续准备做题。
然后，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突然一个激灵。
“因为这样，”艾莉娅凑到莉莉奈的耳旁，重复强调，“就‘更方便’了嘛。”
“咕……”
莉莉奈扭动双腿。
这个魔女，依旧没安好心！
“和我们第一次在书房筛选书卷那次一样，莉莉奈小姐。”艾莉娅一边把手挪下，一边调皮地笑笑，“这一轮测试，是考验莉莉奈小姐的‘专注力’。题目固然简单，但莉莉奈小姐能在忍受捉弄的同时，还保持效率地完成卷子吗？我很期待喔~”
“呜呜……”
自知无法抗拒，莉莉奈只能接受。
她捂住嘴巴，拿起测试的笔，书写起来。
……
少女们的整个上午，就在花、房子、树木、星星和数字的海洋间度过去了。
在此期间，莉莉奈大概做了八张测试题。虽然每张卷子的题目都只有小学难度，但拜艾莉娅所赐，莉莉奈仍用了将近三小时的时间才完成它们——等到她做完最后一道测试题、放下笔时，小腿已经抖得没法碰地了，而艾莉娅则是满足地叹了口气，挑剔地打量起莉莉奈的卷子来。
“画得不错，速度也还挺快。”魔女翻阅着卷子道，“说实话，就一个奴隶的水平而言，已经算很好的发挥了。”
“还没结束吗？”
莉莉奈转过头，眼睛里噙着泪花。
“我的意思是……主人，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几道测试题就把你难哭了？”艾莉娅坏笑一声，“那，要不要去阳台上‘放松’一下？”
“那、那还是算了……”
这家伙，又在明知故问！
莉莉奈气鼓鼓的，确认艾莉娅这会儿没在读心后，立刻在心底骂了魔女十八遍。
“好啦，不逗你了。”
艾莉娅放下测试题。
“下去吧，莉莉奈小姐。测试到此结束了。”
“唔……”
紫发少女艰难地挪动双腿，扶着桌子站起。
艾莉娅饶有兴趣地看着莉莉奈的身后，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
“动作快点。还是说，莉莉奈小姐还对这个座位依依不舍？”
“别、别催我啦……！”
白发少女暗示般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莉莉奈一边抱怨，一边忙不迭地逃开魔女的身边。
“好了！那，现在测试结束了……之后做什么？”
她扶着腰，转身问道。
艾莉娅想了想，笑着反问道：
“莉莉奈小姐，对于魔法的理论、还是实践更感兴趣？”
“我的话……应该是实践吧……？”
莉莉奈试探性地回答。
对她而言，在教堂里阅读书本的日子，早就已经过去了。
在她跟随暗杀者组织学习战斗技艺时，就是以实践为主。在莉莉奈看来，战斗的技巧若脱离了实践，那就是纸上谈兵，根本派不上用处。
“这样啊。”
听到莉莉奈的回答，艾莉娅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就先从实践开始教学吧。”
“主人想怎么做？”
“呵呵~”
艾莉娅站起身，朝莉莉奈招招手。
“跟我来吧——带你去见识一下，魔女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