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莱尔·怀特,宫廷伯爵,塞德兰王国皇家法师团团长,同时也是王国明面上的第一法师。
艾莉莲娜稍微有点紧张,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这一世的亲人。
原作里的伯爵几乎没有正面出场过。
她对怀特的全部记忆,都来自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常年驻守法师团,很少回家,与艾莉莲娜的关系说亲不亲,说远不远。但是该给的都给。
比其她,芬恩就不一样了,少年显得有一点慌,像是快要见到偶像的粉丝一样。
毕竟,对少年来说,那可是王国最厉害的法师大人。
男孩局促地理了一下头发,把翘起来的发丝理顺。
“你紧张什么?”
艾莉莲娜瞥了他一眼。
“没……没紧张。”
“哎呀,没事的,待会儿见了面叫声‘伯爵大人’就行,别乱说话,别乱看,别——”
艾莉莲娜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了房间。
他穿着深蓝色的法师袍,一头短发的颜色和艾莉莲娜的一模一样,五官也与她有几分相似。
但即便如此,男人呈现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过岁月锤炼的冷。
怀特·索莱尔。
男人走过来,站到艾莉莲娜的跟前,低下头看着她。
沉默。
艾莉莲娜被盯得有点懵。
【呃……我不是她最宠爱的女儿吗?按原作来说的话。】
但看眼下的状态,艾莉莲娜怎么也不觉得这是“宠爱”的样子。
“......父亲大人。”
但不管女孩心里怎么想的,她的身体总是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
艾莉莲娜的嘴角弯起一个撒娇的弧度,眼睛也睁大了一些,睫毛扑闪了两下:
“您终于回来了......女儿好疼......”
女孩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甜腻的、委屈的音调。
【等等。】
【这不是我。】
【这根本不是我啊啊啊!】
艾莉莲娜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的表情却由不得她控制,已经切换成了“娇滴滴的大小姐向父亲撒娇”的模式。
与之相对的,怀特的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
他只是微微点头。
“嗯。听说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种砂纸般的质感。
“袭击的事,协会会处理,你好好养伤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从艾莉莲娜身上移开,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芬恩。
“就是你救了我女儿吗?”
听到伯爵的话,芬恩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些许。
他走上前,腰背挺得笔直。
“是、是的,伯爵大人。”
怀特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男孩。
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缓慢地、仔细地。
然后。
他伸出了手。
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薄茧的、属于顶级魔法师的手,落在了芬恩的头顶。
伯爵的动作有些僵硬。
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
“不错的魔法天赋。”
怀特说。
语气还是那样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他的手在芬恩头顶停留了两秒。
“从今天起——”
怀特看着芬恩的眼睛。
“你就是我名义上的义子。”
芬恩愣住了。
艾莉莲娜也愣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芬恩。”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恍惚。
“以后就是——”
“芬恩·索莱尔了。”
他说得很慢。
然后他朝向艾莉莲娜。
“来,艾莉莲娜。”
“叫哥哥。”
伯爵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艾莉莲娜瞪着怀特。
芬恩瞪着地板。
怀特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
“......父亲大人。”
艾莉莲娜率先开口。
“这、这不太——”
“叫哥哥。”
怀特的语气没有太多波动。
但还是使艾莉莲娜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来自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不容置疑的要求。
艾莉莲娜只好转过头,看向芬恩。
芬恩也正好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脸同时红了。
【哥哥???】
【让我叫这家伙哥哥???】
【我其实还好,但是这具身体就......】
怀特还在看着。
那种目光,像一座沉默的山。艾莉莲娜被盯得心里发毛。
“哥哥。”
艾莉莲娜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
芬恩窘迫地看向一边,不敢再和艾莉莲娜对视。
男孩接着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祝你们相处愉快。”
怀特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很清晰。
他走出房间,头也不回。
艾莉莲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转过头,从窗户看出去——
怀特穿过花园,走向庄园门口停着的马车。深蓝色的法师袍在微微飘动,他的步伐很快,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他登上马车。
车门关上。
车轮转动。
马车沿着庄园外的路驶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树影里。
艾莉莲娜靠在枕头上,一直盯着马车远去。
【原作里——】
【索莱尔伯爵最宠爱的女儿。】
最宠爱。
她回味着这个词。
一个常年不在家的父亲。
一个看到女儿浑身绷带躺在床上面不改色的父亲。
这真的,是宠爱吗?
还是——因为我的原因造成了蝴蝶效应?
原本应该更晚才发生的事,提前发生了。
原本应该更晚才遇到的人,提前遇到了。
那原本应该......更亲近一些的父亲,会不会也因此变得更加疏离了?
“老师。”
芬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莉莲娜转过头。
芬恩站在床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她没见过的神色。
“嗯?”
“您是......”
“您是伯爵大人的女儿吗?”
“当然。”
艾莉莲娜回答得很快。
“那您今年——”
“九岁。”
“那‘大魔法师?’”
芬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疑问。
芬恩是想确认。
是想把她身上那些矛盾的地方,一个一个拼凑起来。
想看明白她到底是什么人。
艾莉莲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疑惑,有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还有一点点、很淡很淡的、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温柔。
“问什么问!”
艾莉莲娜抓起枕头边的书,朝芬恩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