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

凛奈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刷牙。

油炸食品,太好吃了。

她上辈子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凛奈心满意足地走出浴室,朝次卧走去。

关上门。

凛奈转过身,手在门的内侧摸了一圈。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门的内侧,没有锁。

没有插销,没有锁扣,没有任何可以反锁的装置,只有一个光滑平整的门把手,和门面上干干净净的白色油漆。

凛奈盯着那个门把手看了整整三秒。

这间房不能锁。

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个诱拐犯可以在任何时候推开这扇门,而她没有任何阻止她的物理手段。

半夜。

凌晨三点。

趁她熟睡的时候。

那个力气大到能把她纹丝不动抱起来的女人,可以无声无息地打开这扇门,站在她的床边,然后……

然后怎么办?

脱她衣服?

摸她身体?

亲她抱她甚至……更进一步?

凛奈感觉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诱拐犯说过暂时不会强迫自己……”

“但没说不袭击自己啊!”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强迫”和“袭击”是两个概念。

强迫是违背意志做到底,袭击是……在她睡着的时候趁虚而入。

这是自助餐吧?

她是自助餐吧?

凛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把自己扔进被子里。

她把被子从身上扯下来,摊平,然后整个人钻进去,从里面把被子边缘压到身体下面,裹了一圈,再裹一圈。

被子裹到第三层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蚕宝宝……

只有一颗白毛团子的脑袋从被子卷的一端冒出来,天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刚才吃饱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的瘫软感被这波警觉冲刷得一干二净。

但胃里装满食物的暖意重新涌上来。

饱腹感像一张巨大的毛毯,从肚子里往外扩散,把四肢裹得又软又重。

晕碳。

吃东西太猛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被子裹得很紧,床垫托着身体每一个弧度,枕头的高度恰好让她的脖子不用使劲。

所有的生理需求都被满足了。

然后……

她睡着了。

小嘴微张,呼吸从嘴里缓缓吐出来,睫毛安安静静地贴在眼下,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淡粉色的枕头上……

整个公寓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还在明明灭灭,暖黄色的夜灯在走廊尽头亮着,其他房间都沉入了黑暗。

安静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

次卧的门被推开了。

妃咲站在门口。

她没有走进来。

她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然后她看到了床上那一团。

白色的被子紧紧包裹着一个小小的身体,裹了三层,卷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颗脑袋从被子卷的最顶端露出来。

把自己包成粽子了。

妃咲笑了笑。

是怕她夜袭吗?

她走进房间,脚踩在毛茸茸的圆形地毯上,脚趾陷进地毯的绒毛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在床边停下,然后慢慢地,蹲下身。

小白的脸就在她眼前。

妃咲看着这张脸。

一个月。

她在桥上看了她整整一个月。

隔着桥面的距离,隔着桥洞的阴影,隔着无法跨越的高度。

那时候她只能站在桥上往下看,看那个白毛团子在破沙发上翻身、打哈欠、翘着脚晃拖鞋。

每一帧画面她都刻在脑子里,然后带回家,一个人在暗房里冲洗成照片,贴在墙上,一张又一张。

而现在……

小白在这里。

终于拐到手的小白。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睡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妃咲感觉自己的胸腔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满到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凛奈的脸颊上方,没有碰到皮肤,只是隔着一毫米的距离,感受从那层薄薄皮肤下透上来的温度。

然后她的指尖轻轻落了下去。

指腹碰到凛奈的嘴唇。

很软。

比她想象的要软得多。

妃咲的拇指轻轻滑过凛奈的下唇,触感从指腹传上来,细小柔软带着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微张。

然后是鼻尖,小巧的翘翘的,指腹擦过的时候,睡梦中的凛奈皱了皱鼻子,含混地哼了一声,但没有醒。

妃咲收回手,把双手撑在床边,上半身慢慢向前倾。

她的影子落在小白的脸上,然后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暗。

她低下头,嘴唇触到了凛奈的嘴角。

没有侵略性,没有占有欲,只有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确认。

……你是我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白。

妃咲的嘴唇在凛奈的嘴角停留了三秒。

然后她直起身。

小白还在睡,呼吸平稳,睫毛没有颤动,嘴唇还是微微张开的样子。

那个吻轻到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妃咲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裹成粽子的小白,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颗银白色的脑袋。

然后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把门轻轻地带上。

小白就在这里,在她家,在她的床上,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这就够了。

妃咲靠在次卧门外的墙壁上,抬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暖黄色灯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我的小白。”

……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