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秽兽灾害最为频繁的三十年前,林氏族人便依据祖宅为据点,统领周遭的市民艰苦抗战,才得以保住了脚下的土地,没有步入其他城市的后尘。
据此功绩,当时的林氏族长,也就是林语雨的爷爷得到了中央政府的重视,进而取得了投身政治的门票。经过十数年兢兢业业的努力与耕耘,这位族长大人已经成为国家级决策层的一员。
像是这样的内容,甚至在搜索引擎上都可以查到。
个中真假究竟如何,哪怕是“塞缪尔”都说不明白。至少根据『噬界蛇』情报人员的调查,其中绝大多数内容的真实性尚可考证。
由于秽兽灾害而投身政治的说法,似乎准确无误。
但考虑其人宛如坐火箭一样的晋升速度,上述说法的可信度却又骤然下降。
总之,综上所述,大统领大人判断与这样一位背景神秘的老人为敌并不明智。正因如此,即便两方势力全都选择了同一座城市作为活动的根据地,哪怕组织在规模上明显占优,却也至今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打算。
……没想到今天竟以这样的身份进入了林家府邸。
“三小姐的朋友”,这名头可真微妙。
关于林语雨的事情,在听说她的姐姐正好是城市安全管理局的局长时,秦安安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的身份。但考虑林语雨平时在据点里平易近人的行事作风,与苏可念的那些“友好”互动,原先的那些疑虑也都被一并打消了。
现在突然告诉她,平常照顾众人的“蓝妈妈”其实是豪门望族的千金……
秦安安的确有不小的震撼感,但应该比不上旁边的苏可念。
“呐,安安。”
苏可念拽了拽秦安安的袖摆,小心翼翼地嘟囔着,“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家里会请佣人的家庭哎?你刚刚看到了吗?对面那条走廊上,刚刚好像有拿着一盆衣服过去的人。”
在那名保镖的带领下,苏可念和秦安安正走在府邸内的走廊上。
虽然很想告诉苏可念,不要在别人家里东张西望,会显得很没有见识……考虑到少女的身世,秦安安还是把话压在了心底。
“对你来说,什么不是第一次见啦……”
“话说是这么说来着的啦。”
苏可念一边嘟囔着,一边卷了卷头发,“你说,要是让这里的人知道了我平时逗雨雨玩的事情,我会不会被——这样吧?”
她用右手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脸死相地闭上眼睛,甚至还非常传神地吐了吐舌头。
秦安安看到这一幕,险些笑出声来。
要不怎么说鲁迅先生是新旧文学史的分水岭,划时代的文学宗师呢?接下来苏可念要是见了林语雨的面,怕不是得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句“大小姐”了。
“哇!安安,为什么在笑哇!”
见到秦安安在笑,苏可念不免有些生气,伸出两只手就想要去扯幼女的脸蛋,“我真的是在很认真地问问题啦!难道安安就不觉得很恐怖吗?认识的人的真实身份其实超级吓人什么的——”
……(憋笑)。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噬界蛇』最高干部,总参谋长,“五恶”之首,一生击败了无数魔法少女的恶之干部,被政府以最高规格的悬赏金额通缉的超级罪犯……
“好啦!别碰我脸!”
明明心里还像是报菜名一样一一列举“塞缪尔”时期的头衔,就差自己替自己感慨一句“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时,少女迫近的双手却无情地打乱了秦安安的思绪。
“可是安安刚刚笑得好讨厌。咕努努,我明明在说很正经的事情。”
“比起这种事,不如反思一下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如何?为什么总是要逗语雨姐玩呢?”
“因为——”
苏可念撅了撅嘴,委屈巴巴道,“因为人家想和雨雨拉近关系嘛……我刚来的时候,雨雨总是冷着脸,对什么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就想着……”
“小孩子嘛你。”
秦安安有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像是这样的逻辑链,上次听到似乎还是幼儿园的时候。小男孩们为了吸引到喜欢的女生注意,便一门心思地恶作剧人家……大概像是这样的情况。
“唔~无法反驳。”
“想要拉近距离的方法有很多,并不一定需要通过那种方式拉近距离。”
“但是雨雨露出……‘真拿你没办法啊’这样表情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对了对了,安安也是——”
“最后这句话是多余的啦!”
秦安安忍不住喊出了声,惹得前面带路的保镖也回过头来,警告她禁止大声喧哗。
“诶嘿嘿,安安竟然被骂了耶。”
训诫完毕,苏可念立刻一脸偷笑地靠了上来,甚至用肩膀狠狠地肘了安安一下。
“那也不看看到底是谁害的。”
“不过……说真的,知道了雨雨的身份以后,感觉有点不太好相处哎。你说我要是突然表现得过于尊敬,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
“不是‘显得’奇怪,而是‘就是’奇怪啦。”
秦安安扯了扯嘴角,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虽然对语雨姐来说可能有些不太好,但我想语雨姐应该还是想看到苏苏姐用平常的态度去见她。”
“是……是吗?”
“这种事情,对语雨姐来说也是一样的吧?”
幼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地解释道,“毕竟就算是语雨姐,之前也不知道苏苏姐的真实身份。我觉得现在更像是半斤对八两,彼此彼此的程度吧。当时语雨姐是怎么做的,苏苏姐就怎么做不好吗?”
“也是哦。”
苏可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自己脑内完成了逻辑闭环。
“两位,我们到了。”
引路的保镖推开房门,旋即便退到一旁,让出道路。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书房造型的房间。房间里到处可见字画之类的帖子,数不胜数的书籍将书柜塞得满满当当,将整个房间都包围得严严实实。
站在房间正中的,是一名面容清冷的男子,提举着毛笔,正在桌台上落下一笔一捺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