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渊犹豫片刻，不情不愿地松开他的衣角，转身朝厨房走去。
经过沈云霁身侧时，她快走了两步。
沈云霁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不到一秒，便礼貌地收回来。
“沈师侄是为那村庄的事来的？”青鸾开门见山。
“前辈知道？”沈云霁端正了神色，“敢问前辈是否路过那村庄，有否见到可疑之人或残留术法？”
“路过了。”青鸾来到桌前端起空茶杯，“术法残留倒是见到了。”
沈云霁的眉头皱了起来：“前辈可否详述？”
青鸾将当时所见的符纹特征简单描述了一遍。
沈云霁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暗红鬼面纹……晚辈在宗门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似乎是上古时期的‘血祭’一脉，已经失传了上千年，如果真是此术重现，恐怕不是小事。”
“查到了什么可以来告诉我一声。”青鸾说，“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一定。”沈云霁抱拳，顿了顿，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的方向。
姜寒渊正端着茶壶从厨房里出来，低眉敛目，步履从容。
她将茶壶放在石桌上，给沈云霁和陆言各倒了一杯，然后立刻退回到青鸾身后，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前辈。”沈云霁终于没忍住。
“嗯？”
“那位姑娘，是前辈的——”
“内人。”青鸾淡淡开口。
姜寒渊手里的茶壶抖了一下，盖掉一下子在了地上。
沈云霁愣了一下，立刻起身抱拳，神色间有一闪而逝的失落，但很快被良好的修养掩盖：“原来是前辈道侣，是晚辈失礼了。”
青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完全没打算解释。
姜寒渊站在他身后，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弯腰捡起壶盖的时候差点把整个茶壶打翻。
青鸾早就用术法接住落地的茶盖，然后送到姜寒渊手上。
“天色不早了。”沈云霁起身告辞，“多谢前辈赐茶与线索，晚辈这便回宗门禀报，若有进展，定当再来拜访。”
“嗯。慢走。”
沈云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青鸾身后的少女。
随即他收回目光，带着师弟御剑而去。
飞出数里之后，一直沉默的陆言终于忍不住了：“师兄，那位姑娘……”
沈云霁没说话。
陆言挠了挠头，“师兄？”
“是个很好的人。”沈云霁说，声音透过屏障后被风吹散了。
陆言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后半句。
而此刻，在小院里，姜寒渊正蹲在地上，两只手捧着那个失而复得的茶壶盖，整个人变成了蒸汽姬。
青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徒儿。”
“……嗯。”
“茶壶盖擦完了吗？擦完了就过来，为师有事跟你说。”
姜寒渊站起身，把茶壶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乖乖走到青鸾面前。
她的脸上还在烧，眼神躲闪。
“师尊，”她鼓了好大的勇气，“刚才……刚才那个‘内人’……”
“权宜之计。”青鸾说得云淡风轻，“那小子和你有一段孽缘，为师只好提前帮他死心，怎么，你觉得这个称呼不好听？还是说你也对他有意思？”
“没有！”姜寒渊连忙摇头，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快，连忙低下头，“就是……就是徒儿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
“……没什么。”姜寒渊把脸埋进衣领里，“……师尊，那个修士走了吗？”
“走了。”
“……不会再来了吧。”
“大概会在梦里来。”
姜寒渊抬起头，不了解师尊的意思。
青鸾站起身来，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意思是，他今晚肯定会失眠，走了，做饭去。”
姜寒渊捂着额头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连忙弯腰捧起桌上的茶壶，小跑着跟进了厨房。
“师尊，我来做饭！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为师伤的是胸又不是手。”
“那也不行！”
当天晚上，青鸾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睛。
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金丹初期，太虚宗内门，剑道天才，容貌上佳，就这么让你三句话给打发了】
“不然呢？”
【那个‘内人’——你是认真的还是在逗他？】
“一半一半。”
【我不信。】
青鸾没再接话，他当然不是认真的，他对小孩不感兴趣，萝莉除外。
开玩笑的，真正理由如下：
太虚宗是正道魁首，作为正道魁首他们的信息网遍布天下。
如果沈云霁对姜寒渊产生了兴趣，回去之后翻资料，查来历，天知道会翻出什么来。
虽然青鸾之前时间里也在查过姜寒渊的的过往，就怕留下什么线索。
姜寒渊的那个第二人格，暂称为天凤姜寒渊吧，这么多年来，处理的倒是很干净。
可就怕有百密一疏。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陈长生。
现在沈云霁在姜寒渊这里碰了软钉子，自己需要提前把陈长生的这条线断了。
“系统姐。”
【干嘛】
“帮我盯着那个沈云霁，如果他回宗之后有人在查姜寒渊的资料，立刻告诉我。”
【哼，使唤谁呢？】
“好姐姐。”
【……闭嘴，我知道了】
窗外，姜寒渊房间里亮着灯，人影映在窗纸上，正在整理今天晾晒的草药。
青鸾看着那个忙碌的影子片刻。
“……唉，算了。”
他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一见钟情啊……觉得命中有缘，可惜，认错人了】
青鸾没睁眼：“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闭嘴，修炼】
…………
“啊啊啊！！！”姜寒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蛋，“师尊怎么能说这种话！”
“真是讨厌……”
“我发现你一进门嘴角就没下来过。”天凤姜寒渊眼里的杀意掩藏不住，“臭男人！”
“哎呀，我在想什么呢！”姜寒渊看着另一个自己，“我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那种师尊房间里的话本里写的心动啊！”
姜寒渊在青鸾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把他的房间翻了个遍，里面有很多青鸾收藏的民间小话本和他自己因为修仙无聊时写的小故事。
属于是系统没有把记忆删干净。
“我怎么能对师尊心动呢？不对不对！”姜寒渊疯狂摇头，“我这不是那个……话本里的叫什么来着……”
“对冲师逆徒！”
姜寒渊还记得那本话本的名字叫《冲师逆徒的攻略指南》，笔者好像叫凝摇知白来着。
“天啦！”姜寒渊现在脑子里全是话本里描写的情节。
“切！”天凤姜寒渊冷哼一声，快要哈气了，“青鸾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