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和上一个世界的别墅大相径庭。
完全看不到一点奢靡的影子。
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苏小小被带到这里后,手腕上的镣铐被换成了一个功能类似,但外形更像手环的“异能监测器”。
它会实时监控苏小小的生命体征和异能波动,一旦超出安全阈值,就会立刻向管理局总部报警。
不,或许不用那个时候,白灵淼会先一步处决掉苏小小也说不定。
“这是你的房间。”
白灵淼指了指客厅旁一间带窗的次卧,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未来七天,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间公寓。一日三餐我会准备,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的观察。”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主卧,关上了门,将苏小小一个人留在了客厅。
苏小小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心中飞速盘算。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接近现在的白灵淼还不够。
这还不是自己真正熟悉的那个白灵淼。
寄生生活,正式开始。
但光是寄生还不够,她需要持续不断地,甚至变本加厉地,去刺激白灵淼,让她产生更多的“怜爱”。
因为系统每天都会固定消耗10点庇护值,坐吃山空,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目光,开始在客厅里转悠着,寻找着可以利用的道具。
很快,她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电视柜上,摆着一个银色的相框,是这间过分冷清的屋子里,唯一带有些许人气的物件。
苏小小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白灵淼,比现在要年轻几岁,脸上带着明媚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是苏小小从未见过的温暖。
而在她身边,和自己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笑容阳光的短发女孩,亲昵地揽着她的肩膀。
苏小小的手轻轻的捏着相框。
她知道,这是自己和白灵淼的合照。
但不是现在的这个自己。
而是另一个过去的自己,现在,白灵淼看着这张合照,估计已经在心中纠结,真正的苏小小是否被【灾厄】所替代了。
这是会白灵淼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一个完美的“道具”。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生存的欲望压了下去。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拿起相框仔细看看,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相框的瞬间,她的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一抖。
“啪!”
相框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小小像是被吓坏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主卧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白灵淼冲了出来,当她看到地上破碎的相框和那张暴露在空气中的照片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小小吓得连连后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只是想看看……它自己就掉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表演毫无破绽,一个笨手笨脚,做错了事,被吓坏了的小女孩。
白灵淼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眼神,几乎要将苏小小凌迟。
那是她不容被【灾厄】玷污的回忆。
就在白灵淼即将爆发的边缘,苏小小却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指着那片碎玻璃,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姐姐,小心!”
她一边喊,一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抢在白灵淼之前,蹲下身,似乎想去捡拾那些玻璃碎片。
“别动!”白灵淼厉声喝止。
但已经晚了。
苏小小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其中一块最锋利的碎片。
然而,预想中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苏小小的手即将被划破的瞬间,她忽然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同时,她自己的额头,却毫无征兆地撞向了身旁的茶几角。
“砰!”
一声闷响。
一道血线,顺着苏小小光洁的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她捂着额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懵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灵淼,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我……我不想让你受伤的……”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明明……是想让它划我的手的……”
白灵淼又是愣住了。
她看到了。
就在刚才,她将要冲过去的时候,苏小小“预言”了。
她预言了自己会被玻璃划伤。
然后,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苏小小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这份“不幸”。
但“灾厄”似乎开了个恶劣的玩笑,它没有划伤她的手,而是以另一种更离奇的方式,让她受了伤。
这就是“灾厄”的不可抗力吗?
越是想避开,就越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甚至,它会为了“惩罚”那个试图反抗它的人,而主动攻击宿主本身?
一瞬间,白灵淼心中的怒火,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荒谬,以及……一丝尖锐刺痛的,怜悯。
她看着那个额头流着血,却还在为没能“保护”好自己而感到困惑和自责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
或者说,她,真的是怪物吗?
她,还是自己的苏小小吗?
【叮!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
【从白灵淼处获取‘怜悯’‘心疼’‘自我怀疑’复合情绪,成功转化为庇护值!】
【庇护值+50!】
【当前庇护值:70/20。】
(注:每日消耗的10点已扣除)
苏小小捂着额头,感受着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心中却是一片狂喜。
赌对了!
白灵淼还是喜欢苏小小的。
无论是哪个世界。
她都不容许让苏小小受伤。
而此刻。
苏小小用自残的方式,将“灾厄”的不可抗力,和自己善良的意图,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别动。”
白灵淼的声音传来,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只剩下一种压抑的沙哑。
她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蹲在苏小小面前,拿出棉签和消毒水。
当冰凉的棉签触碰到伤口时,苏小小疼得瑟缩了一下。
白灵淼的动作,下意识地放得更轻了。
“疼?”
她问。
苏小小摇了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得更凶了,她看着白灵淼近在咫尺的脸,小声地,带着哭腔问:
“姐姐,你是不是……更讨厌我了?”
白灵淼上药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专注地,为她处理着伤口。
但苏小小知道,从这一刻起,白灵淼心中的冰山,已经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缝隙。
或许,自己真的会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