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下水道口。
“既然这栋大教堂是十年前新建的，那他们在打地基的时候，地下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挖了什么暗道，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安妮轻轻抚摸着肩膀上的零。
“零，你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喵喵！”
“有暗道，然后有一扇严密的门，而且还有守卫在看门吗？”
莉薇尔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除鼠就好了，实际上不可能，如果只是做好事，肯定巴不得让全国的人知道，否则怎么传教呢？而且还有大门严防死守，真是诡异。说不定委托方也意识到了教会，才找我们的。”
安妮点了点头，几个起落便无声无息地攀上了大教堂对面两层小楼的楼顶。
她趴在瓦片上，借助高处的视野，开始仔细观察这栋庞大建筑在深夜里的灯光分布。
四楼和五楼有几扇窗户透着微弱的光，看起来像是生活区的夜灯。
而一楼……
安妮眯起眼睛，在一楼侧面的一扇窗户边缘，隐约透出了光。
那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还加装了厚重的遮光布。
而且从建筑结构来看，那个发光的位置并不是正对着窗户的某个正常房间，而是更深处的某个区域漏出来的光线。
安妮不能轻易断言那是在干什么，也许只是某个虔诚的神职人员在深夜挑灯加班祈祷。
安妮跃回地面，看向莉薇尔
“这楼一楼是什么？”
“一楼白天的时候算是公共区域，面向大门是举行活动的地方，还有忏悔室和赎罪室，赎罪室就是捐钱的地方。再里面应该是办公区域，二三四听被收养的人说是生活区，比如澡堂、宿舍、厨房之类的。但从未有人知道五六七楼是什么。”
安妮开始思考。
“深处……”
安妮捡起一颗小石子，凭借记忆力，在地上快速勾勒出莉薇尔刚才描述的一楼布局图。
按照刚才观察到的位置对比，那个疑似灯光的的一楼深处，看起来确实是办公区域的所在。
就在安妮陷入沉思时。
大教堂一楼那原本就微弱白光，毫无征兆地熄灭。
这一变化，让安妮更加坚信刚才不是错觉。
深更半夜，在被厚重窗帘遮挡的黑暗区域，真的有人。
因为在漆黑中，哪怕是一只萤火虫的微光都会显得格外刺眼，更何况刚才连萤火喵喵收起了自己身上的星光，隐蔽了身形。
突然一种颤栗从安妮心里升起。
“我们回去吧，说不定对面察觉了外面有人。”
安妮和莉薇尔没有发出声响，悄然从大教堂对面的二层小楼楼顶撤离。
这里的视野虽然好，但也意味着在高耸入云的教堂尖塔面前，她们同样暴露无遗。
只要对方在暗处安排了哨岗，哪怕是一个回头，都能在楼顶平坦的轮廓线上发现她们的踪迹。
莉薇尔单手拉住安妮的胳膊，红唇微启。
一阵两人的双脚微微脱离了瓦片，凭借飞行魔法，像两片枯叶般轻盈地滑落。
她们借着各家各户错落有致的二楼阳台、屋檐的阴影作为掩护转移。
直到彻底退出了大教堂尖塔的视野死角，确认背后没有追兵后，两人才在一个偏僻的街角停了下来。
到了拐角，安妮低着头思考。
“我们还是拐回去吧。”
莉薇尔微微侧过头。
“为什么？不是找到了吗？”
“不……那些老鼠全都是被毒死的，而白天发现的那些老鼠却有一部分没有被毒死。”
莉薇尔静静地看着她。
“好走吧。”
莉薇尔再次挽住安妮的手臂。莉薇尔直接用飞行魔法托着安妮，在距离青石板路面不到半指高的低空滑行。
夜越来越深。
家家户户早已熄灯熟睡，整座城市仿佛陷入梦魇。
四下里是一片漆黑的视野，高大建筑的剪影在夜雾中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
两人因为怕被人盯上而不敢随便点亮光源。
空旷的街道像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贪婪地吸收着所有的音量。哪怕是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夜枭低鸣，都能在耳膜上无限放大。
深夜的猛兽蛰伏于黑暗之中，并非沉睡，而是正用隐匿在阴影里的眼睛，耐心地等候着那些贪恋夜晚试图窥探秘密的窃贼。
在这般死寂中，仿佛只要你在不经意间稍微回一下头，“砰”的一声，便会在某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暗光中，落得个头身分离的下场。
正如寓言警示的那样——
贪恋夜晚的人啊，那些妄图在无尽黑夜中寻求微弱光芒的愚者啊，在你们点燃火把、追寻光芒的那一刻起，就要时刻做好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准备！
在令人战栗的氛围中，莉薇尔却显得异常放松。她一边维持着平稳的飞行魔法，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安妮。
“宝宝，是时候该学魔法了，你总不能一直靠我给你用魔法啊，你现在是魔女，学魔法还挺快的。”
“魔法啊……如果能学我肯定学。”
安妮曾经也有过想要学魔法的念头，但奈何自己的魔力不足，而且尼美魔法师算不上多，还由国家统一管理，想要学魔法并不简单。
莉薇尔倒也没有太在意，反正对魔女来说，学习魔法就像喝水一样理所当然。
反正咖啡馆里闲暇的下午茶时间多得是，哪怕一天只教一点点基础的魔力感知，也足够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行回了，刚才第一次发现老鼠的那个下水道井盖附近。
周围依旧死寂。
安妮率先落地，微微弯下腰，借着微弱星光，开始仔细观察刚才那个位置。
“老鼠变多了呢。”
安妮戴上手套，开始一点点检查这些还有些热乎的鼠鼠，鼠鼠啊……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倒下了呢。还是被一群无聊的人。
鼠鼠的命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