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安妮来说,这套洗脑的话术简直比催眠曲还要无聊。她根本没有那个打算,也没有那个耐心站在这里听他废话。
正当安妮微微皱眉,准备直接绕开他离开的时候。
那个男人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的猎物。
“您肩膀为什么有一只黑猫呢?”
“因为它是我家的喵喵。”
男人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少女配上黑猫,总会让人想起魔女呢?”
“魔女吃你家面包了?就因为你家的厕纸写了魔女是坏人,魔女就是坏人?我告诉你,我也有写厕纸,叫《狗光明》,厕纸里面的内容都是不容置疑的,里面的第一条就是你马死了,所以你的马死定了。”
男人的脸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死死地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迷途的少女,你的言辞未免太过粗鄙了。我们光明教传播的教义,是伟大神明的旨意,怎么能和你那种凡人胡编乱造的东西相提并论!”
“是吗,你见过神吗?”
“只要我们的信仰足够虔诚,只要我们的灵魂足够纯洁,我们总有一天能听到神降下的旨意!”
男人挺起胸膛。
“神,就存在于我们每一个信徒的心里!”
“啊,对对对。”
安妮一边嚼着嘴里的柠檬片,一边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你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既然神存在于你的心里,那么巧了,神同样也存在于我的心里。正因为神在我的心里,所以我亲手写的那本《狗光明》厕纸,当然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旨意。而且,神还刚刚托梦告诉我,我那本厕纸里的第二条教义是:像你这种在大街上强行传教失败,还明里暗里按照教条去恶意诅咒别人是魔女的伪君子,你的马从马车身上摔死是必然的。因为神在我的心里,所以我的这本厕纸是正确的,所以你马死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亵渎神明!我们的教义和你的那些疯言疯语根本不一样!”
安妮说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这个气急败坏的传教士,转身就走。
在她走出几步之后。
那个被怼得哑口无言、威严扫地的男人,看着安妮和那只黑猫的背影。
幽幽地说了一句。
“太阳下没有新鲜事。”
“是的,所以你的马死了,一点也不新鲜。”
☾☾☾☾☾
凌晨,莉薇尔和安妮一起在街道上走着。
安妮的猜想对了一半,但没有全对。
经过莉薇尔的检查,有些老鼠确实是毒发身亡,有些是没有中毒。
经过莉薇尔推断老鼠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左右。
两人打算在两个固定出现死老鼠的地方蹲点。
安妮还派出了自己的喵喵,在不远处的下水道口蹲守。
“喵喵!”
这样的话,即使偶尔某个井盖没有出现死老鼠,也不至于三个井盖都没有。
原来如此。
夜雾越来越浓,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远处的钟楼敲响凌晨三点的钟声时。
“咔哒。”
街道死寂打破。
安妮屏住呼吸,盯着前方的那个十字路口。
只见那个井盖,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魔法托举着,毫无征兆地从内部被缓缓顶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一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缝隙中伸出,将几只软绵绵的黑影随意地丢在了井盖旁的石板路上。
然后,那双手又迅速缩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妮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几只显然是刚刚吃了老鼠药,正处于口渴和痛苦中的半死不活的鼠鼠。
它们战战兢兢地从缝隙里爬了出来,凭借着本能扑向井盖旁边那一小滩不知纯净水,贪婪地舔舐着。
吃过鼠药的老鼠会因为内脏灼烧而口渴。只要在特定的位置提前放置好水源,就能将这些老鼠吸引出下水道。
“喵喵~~”
零飞快地跑了出去,想要追踪那个神秘人。
安妮也想紧随其后,却被莉薇尔按住了肩膀。
“城区的下水道很拥挤,即使是我们也不好活动,在一条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还不熟悉的下水道很危险,一是很容易被发现,二是我们并不熟悉里面的路,如果有埋伏不好脱身,其次是某些路还可能缺氧,不方便战斗,就先让你的使魔去吧。”
安妮歪了歪头。
“使魔?”
莉薇尔弹了弹安妮的额头。
“亏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带它回家了,它早就是你的使魔了,你肯定做了某些答应它的行为,契约才能成立。”
“噢噢。
莉薇尔继续解释。
“身为魔女,你能一定程度理解自己使魔的想法,同时也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它的大致位置。你现在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开始感受‘零’身上的魔力。我们在地面上,跟着它在地下移动的大致方位同步移动。”
安妮立刻闭上双眼。果然,在黑暗的感知中,有一颗微弱的点,正在地底深处快速移动。
安妮凭借着这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在地面上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快速穿梭。
十几分钟后,地底的那个星点停止了移动。
安妮和莉薇尔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两人正站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
一座有着高耸尖塔的白色建筑。正是白天那个传教士所在的——光明教大教堂。
安妮在心里呼唤着零。
“回来吧喵喵。”
“喵喵!”
不一会儿,不远处的街角传来细碎的声响。
零从一个小巧的排水口里钻了出来。喵喵嫌弃地抖了抖身上沾染的下水道气味,然后轻巧地跳进了旁边大教堂广场上的喷泉里,洗了个澡。
等它可爱地用力甩干了黑色毛发上的水珠,这才跳回了安妮的肩膀上。
莉薇尔抬头看着那栋蓝白的高耸建筑,纯白的风格和周围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格外的诡异。
“看来是光明教的人干的。”
安妮打量着建筑的构造。
“这栋建筑是新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