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哼，亏我还对她有几分期待，这样的话题她也能一下忘掉。
“从现在开始，王宫内的所有人都是带有嫌疑的。”
我单手指向她。
“除了你。”
再指向自己。
“还有我。”
在等到亚托莉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侍女出去，并且将附近用探测魔法感知了一遍，确认了安全。如此，我才能够将要说的说出来。
“说实话，我不认为我们可以调查出什么。”
“我们仅仅有两个人，如果让我在王宫内随处走动去调查，首先我要有足够的理由。其次，这样的行为本身就十分反常。”
“而你作为第一次来到王宫的新人，还拥有随意进出王宫大部分场所的权力，理论上来说，你随处走动收集情报很合适。”
“但问题在于，王宫内绝大多数人认为，你与我是绑定在一起的。这就导致，你无论出现在哪里，都可以被解读为是在代表我的意思，从而引起警惕。”
选择亚托莉完全是没有办法的选择，不管怎样，我总要去尝试的。
“国王不会帮你吗？”
“他不会的。”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亚托莉点点头，看起来还意外地理解？
“总之，在五天以后，我会再安排一次外出。在这期间，我会无意中放出消息。而你，只需要随便逛逛即可，尽量找出这些天的可疑变化。”
“就算完全没有进展也无需在意。毕竟，我还能活着回来已经足够让那些老鼠警惕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成功率高的计划几乎不存在，只能先用这样拙劣的方法试探一下。
天色已晚，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至于茶会的事情，开的时候让人去通知她吧。
我将折扇放回桌面，转身准备离开，“就这样。”
“......你也小心点。”
我只是害怕她莽撞，然后破坏我的计划。
“等等。”亚托莉标志性的平淡语气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回身子，看着她。
“那个裁缝婆婆告诉我，可以将手链换成魔法印记。”
我心中忽然一紧，就像是做坏事被长辈抓包那样......不对，我哪有做什么坏事，那手链只是一个保障而已啊。
“当然可以。”
“但是双生石手链并非就不用了。如果作为通讯工具，它的效用是一定能够发挥出来的，而魔法印记可能被控制或者抹除。”
这并不是我的什么特殊需求，我只是实话实说。
“明天我会给你加上印记。”
明天下午我会举办茶会，结束之后再做这些吧。
亚托莉看起来不是那种会轻易吐出心声的人，希望在茶话会上，能听到尽可能多的她的信息吧。比起那些贵族妇人的暗中炫耀，我还是想更想听这个平民的过去一些。
……
“殿下，不必再等那个平民了吧？”安妮对我说。
“再等等。”
如果不是我说了亚托莉是“平民”，她们怎么敢这么叫她？我开始有些后悔这么说了。
“护卫”加上“平民”，并且还是未婚的女性。就算我没有透露亚托莉的年龄，她们也会往高了猜。
这么多要素加在一起，亚托莉在她们眼中的地位本就极低。再加上我刚才一直表达的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这会让她们更加过分。
亚托莉那个笨蛋不至于连恶意都感觉不出吧？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着，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
“伊莱恩·巴洛，请赐教。”
“亚托莉·格兰。”
我与巴洛教官一同行礼。
中午的时候，侍女告诉我，在训练内容结束后要去参加艾莉丝的茶会。我将这个通知记在心中，我答应过她会参加的。
但在训练结束后，巴洛教官突然说想要与我切磋。
这与之前的态度全然不同。昨天与德洛林切磋完以后，巴洛教官说了一句：
“哈哈哈，看来以后要是教官调皮了，也可以叫你来‘威慑’一下了。”
我听得出来这大概是玩笑话，不过我也认为他不会是那种好战的人，所以今天突如其来的切磋邀请算是奇怪。
副教官站在中间，大喊：“开始！”
我们都没有立即动作，我不断地观察着他的手和腿，他同样在观察着我。
我握紧手中的木剑，试探性地突刺。突刺的速度同我设想的一样，变得超乎想象的迅捷，思维也变得瞬息万变，刹那间便能调整手腕动作，将剑指向他的手腕。
在即将刺中的瞬间，他才堪堪作出反应，手臂猛地向上发力。但还是来不及，木剑的剑刃已经快速划过他的手腕侧面，甚至将表皮割破，溢出了猩红的血液。
大概是手臂上的惯性令他无法迅速反击，他腿部猛地发力，地上的尘土随着他的激退而扬起，我们之间的距离迅速又被拉开。很快，他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进泥土中。
我的洞察力也变得细微，这种原本难以察觉的细节，心中宛若明镜一般，能够轻易映射出它们的状况。
他看了一眼手腕，顿住了一下。说实话，我没想到能将皮肤割开，因为我手中的只是一把钝的训练木剑，而且那一下突刺仅仅是试探，我认为我没有使出多大的力。
“亚托莉小姐，您的剑技实在是高超啊，我自愧不如。”
这下该是我羞愧了，刚才我完全没有用什么技巧，只是单纯的常规试探，哪有他说的“剑技高超”。
“接下来，我提议我们停止剑技切磋，单纯使用“剑气”一招定胜负，如何？”
巴洛教官现在看起来莫名紧张，我感觉他内心并不想和我用“剑气”对决。
我点了点头，收起架势。但我没有进行过“剑气对决”。
“规则是什么？”
他有些意外地回答：
“规则？嗯......与剑技切磋不同，切磋者之间的距离要更远，随后双方同时使出“剑气”，让双方剑气直接接触，哪一方的“剑气”被“排斥”则输掉比赛。当然，确认胜利之后，需要即使主动控制“剑气”让其消散。”
那么，剑气之间是相互排斥的，不同人的剑气就类似于水和火，哪方强大则哪方留下。
但是，令剑气消散这种事我没有做过。书上说只要凭借意念就能让剑气消散。而这一点对胜负貌似并没有影响，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在这种我不熟悉的方面胜过他。所以我没有继续开口。
站好位置，我点点头，朝巴洛示意。
“开始！”
随着口令落下，我再次想象着用处“剑气”，剑刃划破空气发出爆响，我与他同时将剑气斩出。
这时，我才发现剑气间有不同的颜色。我的是深蓝色，而巴洛的是偏黄色。
它们飞行的速度极快，瞬息便接触到了一起。周围爆发出强烈的风压，场地边上的剑架都被其掀飞。但我还能轻易地站稳身形，惊讶地看见，巴洛的剑气被摧枯拉朽地“排斥”。而我那些剩下的剑气，正飞向巴洛。
巴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显出一副呆滞模样。
我心中有了急迫感，脑中只想着“停下、停下、停下”。艾莉丝绝不会让我杀死一名教官的。
就在那道剑气要将巴洛腰斩时，我的念想终于得以实现，那道剑气突然消散，好像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阵风证明了它存在过。
巴洛忽然跪倒，我走近他，想要看看他的状态。他双手颤抖着，在地面上支撑着身体，嘴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头发已经浸润，完全没有平常飘扬的样子。
我搬了个椅子在他面前，但他好像不太愿意动。于是我站在一旁静静等他恢复。我不清楚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他自身的消耗，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在他正常之前，我还不能擅自离开。亚托莉是聪慧的人，她应该能够判断出我这是正确的做法。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颤颤巍巍地爬上了那个椅子，瘫软在椅子上。我问他：
“你还好吗？”
他又喘了几口气，回答道：
“我......我可能......不太好。你......你去......拿......恢复......”
“恢复药水？”
“他点点头，然后力竭般继续瘫在椅子上。
恢复药水是训练场常备物品，我取了一瓶，递给他喝。
他看了眼我，然后又无力地拔开木塞，给自己猛灌下去，玻璃瓶完好无损的摔在沙土地上。
又过了五分钟，他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感谢手下留情，格兰小姐。”
我看他没有大碍，原本就准备这就去找艾莉丝。但我想起我之前想的，要给艾莉丝回礼，但一直没有想送的东西。我应该可以问一下这位教官。
“你知道殿下喜欢什么东西吗？”我问巴洛。
他疑惑地看着我：“格兰小姐，您是想要给陛下送东西吗？”
“嗯，我给她回礼。”
“这样啊，请问殿下给您送了什么呢？对方送的礼物也同样可以作为回礼的参考。别看我四五十岁了，心思还是有些的。”他勉强挂起一副笑容回答着。
我伸出左手手腕的手链给他看，“这个。”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变为了一种诡异的的了然。
“额......这个的话......你可以去花园要些玫瑰，就说是殿下需要。殿下会喜欢的。”
花园吗，从训练结束到现在，只过去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
事已至此，迟到半个小时也大差不差。就直接带着礼物去找艾莉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