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根据不同街区，处理的效率也不同。

安妮一边按照莉薇尔给的清单买着药材，一边不动声色地向身边的商贩打听着情况。

富人区和商业中心地带的管理显然更为严格，那里的清洁工每天在晨间通勤高峰之前，就会仔细检查街道和下水道口是否有死老鼠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刻清理。

有些则是现在还没出来，任由老鼠的尸体在烈日下发臭。

老药铺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正用着一把铜小秤砣，慢条斯理地为安妮抓取着草药。

“嗨，以前这街上又不是没见过死老鼠。”

老爷爷熟练地将几味草药分拣到牛皮纸上，笑着摆了摆手。

“现在这城市的卫生状况，可比我年轻那会儿要健康多了。虽然那些清洁工处理得晚一些，但起码每天还是有人来收的。你这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又这么年轻，怎么还对这些腌臜事儿上起心来了？”

药铺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但每一排木质抽屉都擦拭得一尘不染，散发着好闻的陈皮当归的气息。

“哈哈，爷爷，不是我好奇。”

安妮双手撑在柜台上。

“只是最近街坊和女生们都在议论，觉得很奇怪呀。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无聊，专门去抓下水道里的老鼠，还故意丢在大街上呢？”

老爷爷停下手里的秤，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了一眼安妮肩膀上那只安静趴着的喵喵。

“哎哟，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人干的。这城里野猫多，说不定就是猫抓的呢？比如……就像少女你肩膀上的这只小猫。”

“不过，猫虽然抓老鼠，但也不会这么有组织、有纪律地集体猎杀城区里的老鼠，还特意把它们统一丢在下水道旁边的马路上吧？”

安妮笑着反驳。

老爷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称好的各式药材整齐地装进牛皮纸袋里，折好封口，用麻绳十字捆扎结实，最后双手捧着递给了安妮。

“也是这么个理儿。来，小姑娘，药材都抓齐了，拿好咯。”

“谢谢您爷爷。”

安妮付了钱，提着散发着苦香的纸袋，离开了这家让人安心的老铺子。

虽然说是不可能吧，但万一呢？

安妮看了一眼零。

“是你的小伙伴们干的吗？”

零摇了摇头。

“喵喵！”

看来真的不是，而且萤火喵喵以与魔力相关的东西为食，也不会无聊到和小伙伴一起集体狩猎老鼠。

安妮抱着药材，继续在城区里漫步，她走到一个手工艺品扎堆的区域。

果然看到了一只黑色的鼠鼠横死在街上，即使是春天的太阳，在石板路上煎一下午也确实差不多熟了。

安妮在远处就闻到了臭味。

出于卫生安妮当然不会上手去摸，万一有什么病呢。

安妮一边假装成假日逛街的女学生购买着街边的冷饮（并非女学生，已经20了，也并非上学）

在等待老板制作冷饮的过程中，她背靠着摊位，用余光仔细地打量着远处街角的那只黑色鼠鼠。

死状很平静。

没有被利器切割的明显伤口，也没有内脏破裂流血的痕迹。

它蜷缩在那里，四肢僵硬，看起来就像是偷吃了老鼠药，然后毒发身亡一样。

这倒是完全在安妮的预料之中。如果这些老鼠是被开膛破肚、满身血泊地死在街头，恐怕早就引起民众的恐慌。

不行，光看是看不出名堂的。

安妮在心里暗忖。

“果然还是得采集一点组织样本带回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死于老鼠药。”

但即便是老鼠药，这也很不合逻辑。皇都本地的这些下水道老鼠，如果真的在地下误食了毒药，在毒发痛苦濒死之际，真的会有力气爬到光天化日的大路上来等死吗？

“小姐，您点的冰镇柠檬果汁好了。”

“好的，谢谢您老板。”

安妮付了钱，咬着吸管，捧着那杯冒着冷气的柠檬水转过身。

安妮穿着浅绿色的百褶裙，迈着轻快活泼的步伐，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学生一样，一边惬意地喝着冰爽的柠檬果汁，一边漫不经心地朝着那个死老鼠的街角走去。

就在她即将路过那只死老鼠的一瞬间，在裙摆的遮掩下，安妮的左手切下了一小撮带着皮屑的黑色毛发。

紧接着，那撮毛发便连同小刀一起，瞬间消失在了她的指尖，被顺理成章地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独立小纸袋里。

安妮继续在老鼠还在的街巷观察。

也不怪人们没有反应，这些老鼠虽然确实出现在下水口旁边，但是死得一点也不显眼。

谁知道是不是邻居下老鼠药，又或是最近在为了卫生有什么灭鼠行动呢？

对于那些在这个城市里辛苦讨生活的普通人来说，比如街边的那些小摊贩，看到经常偷吃自己家粮食的老鼠死了。

心里只会觉得庆幸，觉得祸害又少了一个，谁会去管它是怎么跑出来的？

正如安妮所料，单凭肉眼确实看不出什么决定性的线索。于是，她只能耐着性子，按照刚才的手法，悄无声息地继续在这片街区，提取了其余几只死老鼠的毛发和皮屑样本。

收集完所有的样本后，眼看天色已经开始偏西，安妮准备返回咖啡馆。

她看到了一座白色高耸的建筑。

十年前在皇都生活的时候，安妮从未见过这座充斥着压迫感与神圣感的建筑。

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高耸的尖塔、彩绘玻璃上标志性的光芒图腾，安妮的心里就已经明白了。

这是光明教的建筑。

在这四周看到了一些穿着蓝白服装的人，正在免费治疗，还有一些布教的。

在大教堂四周的广场上，安妮看到了许多穿着蓝白相间长袍的教职人员。

他们有的正在为贫苦的平民发放免费的圣水和简单的治疗草药，有的则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手捧着厚厚的教义，正在向驻足的民众大声布教。

安妮本想绕开这片广场，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高级白袍看起来慈眉善目，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愿神的光辉永远照耀着你，迷途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