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背着手走在前头,白色道袍的下摆偶尔拂过路边的蕨草。
姜寒渊跟在后面,披着一件黑色宽大的风衣,衣摆几乎拖到脚踝。
她时不时抬眼看看师尊的背影,又低下头专心走路。
自从决定搬家,青鸾的神情就淡了许多。
元婴级别的神识铺开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感知之中。
那个老不死的陈长生,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就已经派人来探查过了。
因为山头法阵被青鸾挡雷劫的时候破坏了,只能查到访客记录,是一位元婴修士。
“师尊。”姜寒渊小跑两步,“我们的新家在哪里呀?”
青鸾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座旧友的洞府,比原来的大些。”
“真的吗?”姜寒渊眼睛亮了。
“嗯,后山还有一片药田,可以种你喜欢的那些花花草草。”
“太好了!”
青鸾正要说什么,脚步忽然一顿。
姜寒渊也跟着停住,本能地往他身后缩了半步。
前方的林间小道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子,华服破损,遍体鳞伤,侧卧在落叶堆中。
血从她腰间的伤口渗出,染红了一大片枯叶。
青鸾皱眉,啥情况?
“……师尊?”姜寒渊小声唤了一声,她的手已经攥住了青鸾的袖口。
青鸾没有急着上前,神识扫过那女子的身体。
金丹初期的修为,经脉紊乱,丹田有伤,显然是被人围攻后用秘法逃到这里,力竭倒下的。
“在这等着。”青鸾说完,走上前去。
姜寒渊乖乖站在原地,揪着衣角,目光紧紧黏在师尊背上。
青鸾在那女子面前蹲下,从袖中取出一枚普通培元丹,在上面施加了独特的咒法。
两指捏碎,将药粉洒在她腰间的伤口上。
血很快止住。
女子睫毛颤了颤,闷哼一声,像是痛醒了。
她勉强睁开眼,视野里最先出现的是一角素白的道袍,然后是少年沉静无波的眉眼。
“你……”
“你身后的追兵还有多久到?”青鸾问。
女子怔了一瞬,随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阁下快走!他们有一队人马,带头的两个是金丹中期,不干你的事,你——”
话说到一半,青鸾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破空声。
五道黑影从树冠中跃下,落地的瞬间便呈合围之势将三人困在中央。
领头的是两个金丹中期,身后各跟了四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统一的黑衣黑甲,面覆铁甲,在左胸口烙着一枚银色的狼首纹章。
“宣和公主殿下,您倒是挺能跑。”为首那人缓步上前,语气中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恭维,“不过属下有些困惑,明明只要您把印玺交出来,相爷未必不会留您性命,何必如此?”
宣和公主死死盯着那群黑甲修士,“狼首卫……柳如晦那个奸相,篡国弑君,迟早不得好死!”
“好骂。”狼首卫首领点点头,然后抬起手,“杀,公主留全尸,旁边那两个一并处理掉。”
青鸾没有回头,只是把左手往后伸了一下,轻轻按了按姜寒渊的肩膀。
“徒儿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狼首卫首领抬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你——”他的瞳孔在铁甲面具后急速收缩,“你是……元婴?”
青鸾想要姜寒渊的回答。
“师尊……”姜寒渊抓住青鸾的手明显用了力,“徒儿不知……”
“没事,就说出你心里的真实想法。”
姜寒渊短暂犹豫后下了一个决心,向四周扫了一眼,眼中的迷茫闪过一抹杀意。
"杀。”
青鸾点点头。
他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剑气从虚空凝出,贴着那首领的脖颈掠过。
首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闷响,直直倒了下去。
剩下的人不到三个呼吸,就全部归西。
青鸾收手,回头看了宣和公主一眼。
宣和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白袍少年:“你是……谁?”
“路过的人。”
宣和:“……”
青鸾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走。”青鸾带着姜寒渊直接离开了此地。
看着一黑一白的背影,宣和公主忍不住抬眼看向站在青鸾身后的那个少女。
姜寒渊裹着大风衣,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安安静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黏在青鸾的背上,好像全世界只要那个背影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宣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明的情绪。
是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少女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站在那个人身后,被他护着。
而她自己呢,是皇族嫡女,是宣和公主,从小锦衣玉食。
如今却跪在这里狼狈如丧家之犬。
她不想承认,但那个念头已经冒出来了。
如果站在他身后的人,如果是她就好了。
“阁下能否告知姓名?”宣和用尽力气让自己站起来,挺直了脊背,声音恢复了几分皇族的端重,“他日定当登门拜谢。”
“不必。”
青鸾转身,朝姜寒渊伸出手。
宣和看着那只被她握住的少年的手,看着姜寒渊脸上自然而然浮起的那抹安心。
从小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宣和,第一次来,生出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宣和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少年始终没有回头,那个穿着风衣的少女却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
那是一双猩红带有杀气的眼神,和刚才少女温顺的目光是完全不同的。
有点可笑,宣和竟然感受到了来自一种血脉上的压制。
青鸾牵着姜寒渊走了很久,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上来,才停在一处山崖边,开始结印准备遁术阵法。
姜寒渊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指尖流淌出来的阵纹,忽然开口:“师尊。”
“嗯?”
“刚才那个人……”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好像很喜欢师尊。”
青鸾手上结印的动作顿了一拍。
“胡说什么。”他头也没抬,“伤那么重还有心情喜欢人?你们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没胡说。”姜寒渊的声音语气格外笃定。
青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话题。
“徒儿,她那只是吊桥效应,我救了她,她对我有个好感罢了,喜欢这个东西呢,是要靠时间来证明的。”
遁术阵法发动。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山崖尽头。
青鸾原本打算一次性传送到二百里外的那座废弃仙府。
但途径某处山区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座血村。
他停下遁光,立在高空向下俯瞰。
不会这么倒霉吧?这村庄在自己新府邸外不超过二十里距离。
村中房舍尽数坍塌,焦黑的断壁在阳光下散发着浓烈焦臭。
田埂上,水井旁,横七竖八地倒着无数尸体,男女老少都有。
姜寒渊站在他身后,没有什么表情和反应。
青鸾的目光落在村中最大的一间屋舍的残骸上。
那里有一片被烧焦的墙体,上面残留着一道暗红色的符纹。
【支线任务更新:探寻屠村事件背后的宗门势力】
【提示:此术法来自云州东南某隐世宗门,当前线索不足,建议前往附近城镇收集情报】
【奖励:现实世界元婴修士体验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