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理学的角度出发,焦虑症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对身边事物的过度关注,可以是对自己身躯不够美貌或与自己理想中不符而导致“容貌焦虑”,也可以是对洁净的过度要求进而衍生出影响生活甚至生理的“洁癖焦虑”。
那自然对于外界人或事的控制却又无法达成的情况会进一步衍生出“控制焦虑”。
所以银杏在搪塞朱烽时所说的话并没有多大的问题,确实是焦虑了,也确实是初上战场失去对过于广大战场的控制导致的焦虑。
那对付焦虑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第一,找出问题症结,解决焦虑源头。
第二,将注意力从问题上转移出来,远离焦虑源头。
而循着第一点去思考,银杏回到自己刚刚穿越时最开始的想法,其实无非就是“活下去”。
那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长久安稳地活下去最为关键的是什么呢?不说解决所有天灾,起码得解决虫群,解决源自镜世界的灾难,解决这最直接影响生产生活以及文明进步的阻碍。
这实在是很困难,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银杏都没办法彻底去将其解决,以至于她其实一开始也对这个过于广大的目标进行了缩圈,变成了“不让自己变成新版本宣传片里的模样”,让自己始终站在人类的这一边,不去做什么“刀锋女王”。
这一点其实银杏这不是执行的很好嘛,正在稳步推进。
但也正是因为稳步推进的太稳了,反而让她焦虑慢慢起来了,越发感觉自己失去剧情的控制,进而在失去全图战场视野时小小的引爆了一下。
这该怎么解决呢?其实就是第二点的事儿了,转移注意力确实是个好办法。
“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应对焦虑的最好办法自然就是直面焦虑。”这句话本身没问题。
但是不能一直被困在恐惧、被困在焦虑里面。
毕竟吧,一直焦虑着能够马上解决问题吗?能够在短期内解决问题吗?
不行吧?那死死卡在焦虑的漩涡里面顶个屁用啊!
朱烽这孩子虽然确实不太听话,确实没那么愿意被完全控制着行动,总会有自己的奇思妙想和身子比脑子快的行动,但至少在如今,银杏已经被朱烽帮了两次大忙。
上一次救了银杏一命避免香消陨落于突击者的口器之下,这一次,朱烽那从背后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以及时不时关怀地问“有没有问题”,都是在给银杏及时地往焦虑的漩涡外拉上一把。
不见得当场给银杏从焦虑里拉出来,但这是不是来上一把的向外助力还真非常有效地给银杏避免了不断过度内耗、往内堆积过高的心理压力导致高压锅炸锅。
一天时间,在下意识寻找突击者引发踩踏事件的同时,银杏也在不断利用着杀虫的畅爽开怀给自己换换脑子。
目前看来,卓有成效。
问题没有彻底解决,但起码暂时给摁住了。
暂时解决不了,那就别瞎内耗,在朱烽问出“今晚吃什么”之后,吃啥的疑问就迅速冲掉了最后一点焦虑。
吃啥?很好解决的啊。
时间不够,想要快速,那下点能够快速煮熟的细面条就好,理论上来说细面条被滚水稍稍烫个三十秒就能吃,但一般为了最好的口感都会煮个两三分钟。
而配菜这东西也简单,甚至直接搞个耗油生菜都行,但考虑到烫面条的时间,银杏最后还是决定整白灼菜心,割掉根部的一点点茎秆再剥掉一些表皮,几分钟时间就能处理完这份菜心。
而这几分钟的时间,足够银杏煎好七个鸡蛋,每一个都打散蛋黄彻底铺开,蛋清与蛋黄混合成型,表皮酥脆边缘微焦而中心柔嫩,期间可以通过不小心被锅铲划开的鸡蛋内部看到内部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泽,轻轻抖动能够见到隐约的水波纹。
火候把握的那叫一个刚刚好,锅里更是没有任何一点的焦黑残留。
七个鸡蛋煎好后,一旁小汤锅里面煮着的水也开了,刚好就能让银杏顺手将这些煮开的沸水小心地倒入略大的铁锅当中。
原本煎蛋遗留的油脂以及一小部分煎蛋碎屑迅速与沸水混合,顷刻间就出现了高中化学所学过的乳化作用,本来清澈的沸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并在不断的滚沸中化作更为浓郁的乳白色。
一锅带着些许鸡汤风味的汤底就这样成型了。
此刻再将面条与菜心一起扔进去煮上三分钟,出锅前扔进去葱花滚个几秒,一锅可以认为是鸡汤面的简易晚餐就这样顺利出锅。
“味道可能不如平常,但今晚就这样先将就着吃吧,可能明晚也差不多要这样。”
“但就算这样,闻着味道也已经很不错了,偶尔粗茶淡饭也算是换换口味。”
朱烽毫不犹豫地将七个煎蛋扒拉五个进自己的碗里,然后放入足够的酱油让其渗透进酥脆的煎蛋表面,些许的棕褐色纹路不仅带来了酥脆口感与焦香风味,更能够容纳大量的酱油,一口下去不仅鸡蛋的香气弥漫唇齿之间,更是将咸鲜风味扩散至口舌深处。
要的就是咸口。
但朱烽也很自觉地没给银杏的那两个鸡蛋加酱油,等着银杏自己操作。
相比起朱烽把蛋和汤面分开吃的操作,银杏就没那么多心思了,简简单单地把煎蛋摆在碗底,面条与菜心都置于其上,而后面汤将所有的内容物一并浇透。
本就酥脆的煎蛋表面被面汤浸泡,仅仅是带来了些微的软化,还额外带来了口感上的爽脆弹牙感。
既保留了鸡蛋原始风味,又有些许类似于蜂巢炸蛋那样的吸汁能力,一口鸡蛋一口汤,只觉得半吊子的鸡汤都变得更加浓郁鲜美。
当然,肯定还是不比正儿八经的老母鸡炖汤,可是在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里能够做到如此美味已然尽力。
就如银杏今天所纠结所焦虑的问题那样,条件暂时不足以尽善尽美,但仍然可以做到自己能暂时接受的程度。
“吃饱了早点睡,别太晚了。”
“银杏姐更是要这样。”
“所以我今晚不打算洗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