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父亲的哈希同意了。
他需要更大的权力。
然而……杀戮一旦开启,事情的发展就彻底超出了控制。
最终,那个孩子死了。
在爆炸与火海中尸骨无存。
女儿真的很爱那个孩子,十年过去这段回忆仍在折磨着女儿。
公爵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彻底崩溃的女儿,终究是难以承受。
多年前,妻子病逝后,哈希一直没有选择再婚。
其中的原因,自然也有罗塞塔的存在。
他总是在心底自嘲:连这唯一的孩子都没能照顾好,没能当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另娶妻生子,去奢求什么美满的家庭呢?
或许,也是因为他对所谓的继承权和家族未来,早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野心。
明明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爵。
按照贵族的常理,他理应广纳妾室、延续香火。但奇怪的是,这位权倾朝野的公爵,十年来长期未娶新妻。
唯一的骨肉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照这样发展下去,戴普森家族的血脉将面临着彻底断绝的危机。
这些年里,全国各地纷纷向公爵本人和罗塞塔提亲的信件如雪片般飞来。然而,所有的提亲,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拒之门外。
对于家族的存亡,公爵依然毫不在意。
对他而言,所谓的“未来”,在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之后,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至于刚才待客厅里,王女塞里娅那番粗鄙不堪的侮辱。
虽然在听到对方直指自己未娶妻、连狗都不如时,他的心里确实感到了刺痛,但……那又何尝不是事实呢?
自己和国王,都是个失败的父亲。
哈希下意识地走到了女儿的房门前。
当年女儿因未能和为奥古斯结婚而哭泣,而最后真的有权力和奥古斯为女儿缔结婚约时,奥古斯却不在了。
难道当时自己应该拒绝坎吗?可在当时的他眼里,这便是女儿能和奥古斯缔结契约的唯一方法。
☾☾☾☾☾
罗塞塔的房间里。
“酒……拿酒来。”
此刻,她突然一把推开房门,对着门外的空气嘶吼着。
“啊,小姐。您晚上在宴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至少先吃点饭垫垫肚子吧……”
一位年长的女仆大着胆子劝慰道。
“酒……拿酒来。拿酒来。拿酒来。酒啊……”
罗塞塔像是根本听不见别人的话语。
她披头散发,眼神空洞得可怕。
“再……再拿些。再……再来……!”
然而,与女仆们的期望截然相反。
罗塞塔一把夺过酒瓶,看都不看那些食物一眼,只顾着仰起头接连灌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沾湿了那件原本华丽的蓝色礼裙。
“啊,小姐,这样真的不行的。空腹喝这么多烈酒会伤坏身子的,您多少得吃点东西啊……”
“我说了,拿酒来!你听我的还是挺那个老头的,你们倒是告诉我,如果不给我拿酒,我辞退不了你们,但是给我滚!”
一阵狂躁的碎玻璃声响起,
哐当——!
“呀啊——!”
罗塞塔突然发疯似地抓起床头柜上一个喝空的酒瓶,狠狠地朝着试图挽留她的女仆砸了过去。
碎裂的玻璃酒瓶四处飞溅,锋利的碎片划破了那名女仆的额头,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女仆们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对于这位陷入癫狂的千金小姐也是彻底束手无策。
“好的……”
她们只能战战兢兢地遵照她的命令,不断地将成箱的烈酒送进这个昏暗的房间。而罗塞塔,就这样终日将自己浸泡在刺鼻的酒精中。
她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保持清醒。
没有酒精麻痹大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了。
那是十年前。
当时度假回来的罗塞塔,满心欢喜地带着礼物,准备去向奥古斯炫耀。
可当她踏入皇都的那一刻,却只感到了错愕与荒谬。
“啊,父亲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街上到处都是骑士?为什么……”
“罗塞塔。”
哈希当时疲惫地按着眉心。
“凯茵公爵府为什么会崩塌成一片废墟?!奥古斯为什么会在那里?他受伤了吗?!”
“罗塞塔。你先冷静下来,听爸爸慢慢对你说……”
“奥古斯呢……奥古斯到底在哪里啊!!”
年幼的罗塞塔死死地抓着父亲的衣袖。
“罗塞塔……”
皇权更迭,帝国覆灭。残存下来的所有贵族,包括她的父亲,都已经向那位凯茵宣誓效忠。
罗塞塔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奥古斯已死的事实。
“奥古斯……奥古斯……呜啊啊啊……”
年仅十岁的罗塞塔,将自己死死地关在房间里,只是没日没夜地哭泣。
“骗人……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
在无数个以泪洗面的日夜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王女……对了……塞里娅……”
就这样自闭了数日的罗塞塔,某天清晨突然猛地推开房门。
她要去问个清楚!
哐当——!
罗塞塔凭借着一股蛮力,不顾一切地推开了试图阻拦的护卫骑士们,走入房间。
塞里娅就在房间里。
她呆呆地坐在窗边的地板上。
“不是的……传闻说的都不是真的,对吧?不是这样的,对吧,王女大人?!”
罗塞塔冲过去。
“罗塞塔……?”
塞里娅迟钝地转过头。
十岁的塞里娅,消瘦程度不亚于绝食数日的罗塞塔。
“快说不是啊……你快说啊!说奥古斯还活着……说他没有死在那场火里……你倒是说话啊!
罗塞塔扑上前,死死地抓住塞里娅的肩膀剧烈地摇晃着。
然而,无论罗塞塔如何歇斯底里地呼喊,塞里娅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看着她这副默认般的模样,罗塞塔心中那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就为了这样……就为了今天这样的结果,你们当初才缔结婚约的吗?!是为了方便把他叫到你家里炸死他吗?!”
罗塞塔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了欺骗奥古斯,为了吞并他的国家……怎么……怎么会有人恶毒到这种地步……”
“呜,呜呃……”
“你从一开始,就打着这种肮脏的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