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被白灵淼花钱给修部了一次。
再次进入这里时候，有股独有的幽香慢慢钻入了她的鼻腔中。
苏小小慢慢的坐在那被阳光晒过的沙发上。
静静的闻着白灵淼留下的味道。
“淼淼……”
恍惚间，她似乎好像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白灵淼的气息似乎从未走远。
只是一直在自己旁边，愉悦的看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怎么了，小小，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你这副软软糯糯的样子，谁看着不想欺负你一下~”
苏小小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了埋，那里残留的气息更浓一些。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下午，也是这样的光线，白灵淼就坐在她现在坐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读着读着就睡着了，书页滑到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那时候的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书抽走，结果白灵淼突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说：“小小，你是不是又想偷我的书？”
“我没有。”她狡辩，“我只是怕你把书弄皱了。”
“骗子。”白灵淼伸手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那种只有她们之间才有的亲昵，“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尖都会红。”
苏小小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指尖是冰凉的，耳朵却并没有发烫。
她这才想起来，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为那种小事脸红了。
时间把很多东西都磨平了，包括她那些容易害羞的毛病，也包括……白灵淼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让回忆带着自己往更深处去。
乡下的冬天总是特别冷，木屋的壁炉烧得再旺，角落里还是会有寒气渗进来。
白灵淼总喜欢裹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窝在沙发上看书。
苏小小就从背后贴过去，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条手臂环着她的腰，两个人像两只取暖的小兽一样挤在一起。
“你好重。”白灵淼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往后面靠了靠，给她腾出更多的位置。
“那我去另一边坐。”苏小小作势要起身。
白灵淼的手立刻按住了她的手腕：“……我又没说不让你靠。”
苏小小就笑，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幽香味。
“小小，”白灵淼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
“别说傻话。”她收紧手臂，“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白灵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啊……总是把话说得这么满。”
苏小小现在想起来，白灵淼那时候大概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她总是比她聪明，比她能看得更远。
可她从来不说破，只是默默地做着那些她以为能改变结局的事情。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纱帘，苏小小睁开眼睛，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白瓷的小碟子，里面有几块已经受潮的桂花糕。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在这里摆了多久。
或许是白灵淼曾经回来过。
这桂花糕还少了一块。
她拿起来一块，放进嘴里，糖霜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苦。
白灵淼似乎特别爱吃甜食，以前每次路过巷口那家老店都要买一包。
明明是个千万资产的大小姐，却一直都保持着最朴素的喜好。
而她每次回来的时候嘴角还沾着碎屑，一脸得意地说：“小小你尝尝，这回加的蜜特别多。”
她不爱吃甜食，但每次都会接过来咬一口，然后看着白灵淼亮晶晶的眼睛说：“嗯，好吃。”
白灵淼就会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亮起来：“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的！”
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白灵淼，她喜欢的其实不是桂花糕的味道，是她笑起来的那个样子。
那种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的欢喜。
苏小小又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慢嚼着。
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已经长得老长了，藤蔓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荡。
那是她和白灵淼一起种的，买回来的时候才巴掌大小，白灵淼把它放在窗台上，每天都要跟它说几句话：“小绿啊小绿，你要快快长大，长得和我们的感情一样茂盛。”
她当时还笑她傻，现在想来，傻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她以为日子会很长很长，长到她们可以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完，长到那盆绿萝会爬满整面墙壁，长到她们都老了，还能一起坐在这张沙发上晒太阳。
可是没有。
白灵淼走的那天，过于的匆忙。
她们甚至来不及互相道别，说不上最后的一句话。
她拉着苏小小的手，指尖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
“小小，”她笑着说，“你要替我好好活着。”
苏小小摇头，眼泪砸在白灵淼的手背上：“我不要。”
“听话。”白灵淼抬起另一只手，很慢很慢地擦掉她脸上的泪，“那盆绿萝，记得浇水。我可能……没办法陪它长大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出现在苏小小的面前。
苏小小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喉头有些发哽。
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用手指碰了碰绿萝的叶子。
叶片饱满翠绿，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给它浇了水，水珠从叶尖滚落，掉进泥土里，发出细小的声响。
“淼淼，”她轻轻说，“它已经长得很大了。”
没有人回答她。
“我也该出发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落雪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像是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
苏小小重新坐回沙发上，把自己蜷缩起来。
阳光慢慢地从地板爬到她的膝盖上，暖意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困了，眼皮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深处拉。
恍惚间，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幽香，又看到白灵淼裹着毛毯坐在她身边，侧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小小，”那个声音说，“你是不是又困了？”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睡吧。”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掌心的温度刚刚好，“我在这儿呢。”
苏小小弯起嘴角，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