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说什么？！”
他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嘴边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腌臜语句，却被少女的眼神强行收了回去。
赵麟退后两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里不禁吐槽。
搞什么玩意？
我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了。
看这样子，她还没搞清楚状况？
“咳咳，小姐你有所不知。”
他清了清嗓子，厚着脸皮重新开始，完全没顾虑沈夜越来越冰冷的表情。
“林向一这小子连正式执行者都不是，上一次考试根本就没通过，就连这次他连任务的队友都找不到！”
“你知道为什么没人和他组队吗？”
“就因为他那个师兄啊！”
“十二岁成就一级执行者的沈夜，他的同门师弟怎么着也得是个小天才吧？
“可他林向一，却是个首场考试失败，半途转修生灵系的废柴。”
“就连他师兄，都从来不过问他的事。”
“从来没人见过他们师兄弟二人同时出现。”
“你说，这会让人怎么想？协会的大家，会怎么看待他林向一？”
赵麟拍手一顿，故意留下悬念，好似自己即将抛出一个能够震撼全场的重磅炸弹。
“他林向一， 早就被青云门放弃了啊！”
“呵呵呵。”
他冷笑着。
“而且那沈夜，身为人类却整天操心妖精的事务。”
“忙到连自家的师弟都不管，这沈夜就算再强，也不是什么东西。”
“他师父呢，我看岁月也大了，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
“所以啊，美丽的小姐，不用再——”
他的话戛然而止。
沈夜锐眸冷扫。
这一次，那双眼眸里不再只是单纯的警告。
一种真正的、属于身经百战的执行者的威压，从她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她微仰着头，明明坐着，却好似俯视赵麟。
赵麟只感觉自己在这眼神的注视下变得渺小。
他脸色难看，额角豆大的汗珠落下。
这小妞还没听懂吗？
抛弃那小子，跟着本大爷。
这不是谁都会做出的选择吗？
只不过，比起那些。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
沈夜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是楚楚可怜的幼莲，那么这一次便是冰冷带刺的尖刀。
即使有那张可爱脸蛋的加持，少女现在的模样仍然如万年雪莲一般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那股上位者的气息，压得赵麟喘不过气。
真邪门了！
这种压迫感，我只在老爹他们年轻时候见过。
这种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
妈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此时，沈夜在他的眼里蒙上了一层妖异的滤镜。
怪了怪了，老子这么聪明也想不到，真有人愿意跟着一个废物玩的。
“呵，别后悔！”
他落下一句话，丝毫没注意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转身就走。
沈夜看着赵麟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涩不明。
一旁，林向一看着赵麟灰溜溜逃走的背影，心中默想。
看来那天的拳还不够快，不够狠呐。
随后他将视线转向沈夜，吞了口唾沫，默不作声。
虽说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沈夜周边的气场变了。
一直以来，他都当沈夜是一只脾气温顺又带点腹黑的俏皮猫咪。
会任性、会装可怜，有时又会散发他无法抵抗的魅力。
可这一会...
他瞄了沈夜一眼。
少女低着头，发丝垂下遮住她没有温度的眼睛。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少女紧抿着樱唇，嘴角弯下一个难过的弧度。
第一次见小夜这么生气。
林向一不知道该不该出口安慰。
因为重点是，他也搞不清楚少女情绪失控的点在哪。
是因为赵麟骂了师兄？
还是因为赵麟提到师兄为妖精奔波不务正业？
还是说...
沈夜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其他人，对你也是这样吗？你明明是我——”
她及时顿住，改了口。
“是沈大哥的同门。”
沈夜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向一，顾自说着话。
明明是关心的询问，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感情。
可林向一却听出了，那仿佛被压在万米冰层下，翻涌的怒火。
“...其实也还好。”
他斟酌着开口。
“我不觉得沈哥他没有利用身份地位帮我谋特权有什么不对。”
“师兄很忙，帮助妖精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我理解他。”
“而且我觉得一个人在这边，反而对我更有帮助。”
沈夜肩膀微颤。
从刚刚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到这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
协会里的人，貌似都因为我的身份，而对师弟有着不同的态度。
普通工作人员会因为第一执行者的名头对他格外客气。
而那些心怀恶意的人，会因为“天才师兄的废柴师弟”这层身份蔑视他。
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他们都不在乎师弟本人。
在乎的，只是他沈夜师弟的身份。
而我不常在协会露面的态度，似乎侧面印证了我不会对自己的同门师弟有过多包庇行为。
这也使得像赵麟这种人，更加肆无忌惮。
...
我不在的时候。
师弟身边的人一直是以这种眼神看待他吗？
我好没用。
总是为了任务奔波却没有顾及到身边最亲的人。
师弟被这样对待，我却一直不知道。
“...”
见沈夜沉默不语，林向一抬了抬手，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将手放下。
就像是捋顺一只炸毛的猫咪，他温和地说道：
“好了，别为那种人生气。”
“才不是，我是为了——”
你。
沈夜猛地抬头看向林向一，玉眸水润，睫绒颤动如蝶翅轻舞。
那最后的字句，还是被她吞进了心里。
她扑闪着眼眸，话里不禁带上哽咽：
“我是为了...你们青云门。”
“沈大哥也好，你也好，小萌妹妹也好，大家都是好人。”
“不应该被这种人无故揣测。”
见沈夜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林向一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好了好了，谢谢你这么关照我们。”
他笑着，继续说道。
“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
“我选择甲级任务的原因，就是我不想给沈哥丢人。”
“我一直知道沈哥不会不管我，我更愿意相信他在等我，等我能够和他并肩的那一天。”
就像是林向一的捋毛战术有了作用，沈夜慢慢地平复了情绪。
她别过头，不让林向一看到她的脸。
真丢脸，差点在师弟面前哭出来了。
这具身体是怎么了？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难怪小萌玩游戏的时候经常哭哭啼啼的，女孩子真是经不住情绪波动。
沈夜暗自做足了表情管理。
良久，她抬头，展颜一笑，仿佛之前面对赵麟的冷颜冰眸根本不存在。
“那就好。”
“...”
见林向一还是一副关心的样子，沈夜哑了声。
她抹了抹眼角，脸颊染上霞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这种情况，多吗？”
“什么？”
“就是大家欺负你，不跟你组队。”
“哦，我不在乎，大不了换个丙级，哥们单通就是了。”
“那为什么等队友等这么久都不放弃？”
“额，我选的任务等级太高了，没多少人敢接。”
“那我跟你一起就好了，你别看我这样，等我恢复了灵力，可是很强的！”
“你就算想跟我一起，也得做实力认证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