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话，自己能扛住精神污染测试，全靠昨日体内注射的那支抑制剂。
若是没有那针药剂打底，面对这类侵蚀心神的特殊测验，她大概率根本撑不住，欢愉序列要是直接在师生面前爆发，那就直接社会性死亡了。
星露轻轻舒展双臂，伸了个慵懒的懒腰，眉眼间卸下了紧张，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终于全部测完了。
从今往后，她也算被官方正式认证、拥有专属序列能力的觉醒者了。
正当她打算好好歇一口气，一道脚步声朝着她稳步走来，打断了这份短暂的轻松。
“您好，这位小姐，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公司吗？”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一身熨帖笔挺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周身透着久经职场的精英气场，谈吐得体，举止谦和。他抬手递出一张烫金名片，态度客气又专业。
“我们沧海动力集团，十分需要您这样的优质觉醒人才。”
星露微微前倾身子，小心翼翼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眼底藏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你们公司主营动力产业，按理说应该用不到我这种序列的觉醒者吧？”
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制式的温和笑意，从容解答了她的疑问：
“确实如此。但集团的内部安全防护、城外长途货运路线的巡查维护、物资据点的安防值守，方方面面都需要强大的战力保驾护航，这些工作，都很需要星露小姐的力量。”
“所以，你们私底下养着私人武装？”
星露心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个答案超出了她的认知。
“没错。”中年男人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我们集团在城外自建了专属据点、防御碉堡与专业安保部队，整体安防体系完备，物资、战力、安全保障，您都可以完全放心。”
星露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与警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私营企业，怎么会拥有专属据点、碉堡和私人武装势力？这个世界的官方难道眼睛都瞎了吗？
前世的三观，让她对这种挣脱规则束缚、肆意扩张势力的资本集团，生出了本能的戒备与抵触。她思忖着委婉拒绝的说辞，不想和这类势力扯上牵扯。
就在这时，一道宽厚结实的身影上前，挡在了星露身前，隔绝了中年男人的视线。
“回去吧，她不会跟你们去的。”
面对直白的逐客令，西装中年男人依旧维持着职业性的得体笑容，温和开口询问：
“请问您是？”
“我是她的监护人。”王权平静的说着，态度却不容置喙。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王权一番，目光最终落回后方的星露身上，依旧不肯轻易放弃：
“若是星露小姐后续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说完，他不再多做纠缠，转身径直走向一旁刚刚结束测验的其他觉醒者，继续开展招募，动作流畅，没有一点拖沓。
星露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又侧头看向身侧一脸淡定的王权，用胳膊肘了他一下。
“你什么时候成我监护人了？”
“就在刚刚，我已经签字确认了。”
星露表情有些奇怪，看着他：“你不会还想让我叫你一声爸爸吧？”
“你要是真想叫，也不是不行。”王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星露瞬间一脸嫌弃，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警惕地盯着他：
“好可怕啊你，你不会真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看着少女夸张的嫌弃模样，王权收回玩笑，正色道：“不闹了。这种大型财团，最好不要轻易加入，水太深了。”
星露心里也确实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追问：“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王权抬眼望向远处，方才那位沧海动力的负责人，已经成功说动了一名年轻的觉醒者，连同对方的家人都面露欣喜，正热切地交谈着签约事宜。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缓缓开口解释。
“你以前玩过赛博朋克的游戏吧？这个世界的大型资本财团，比游戏里的还要狠毒、还要狂妄无度。”
星露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游戏里资本垄断、底层挣扎的混乱画面，忍不住浑身泛起一层寒意，小声惊叹：“居然这么离谱？”
“彻底挣脱规则与法律束缚的资本，从来都是吃人的。”
王权的语气沉了几分，好像想到些什么。
……
沧海动力的人离开后，陆续又有不少私营财团、新兴企业前来现场招揽觉醒者，甚至连官方军队的招募人员也出现在了测验场地，四处物色人才。
看着王权一次次不动声色替自己推掉所有邀约，星露终于忍不住了，拦住了他。
“等等，王权，我有话要说！”
“那些私营公司的邀约，你帮我推掉我能理解，可为什么军队的招募，你也不让我去？”
她心里满是不解，眼底带着委屈与疑惑，认真说道：“我的序列战力，明明很适合参军入伍。而且……”
星露快速扫视四周，确认附近没有旁人，这才踮起脚尖，凑近王权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补充：
“我还有系统每日任务要做，系统说过段时日的任务，就是出城清剿病变者营地、猎杀灾厄兽。待在军队，执行任务会方便很多。”
王权微微弯腰，耐心听完她的心里话，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抚。
“我知道你要做系统任务，也清楚军队适合历练，但是你先别急。”
他看着懵懂单纯的星露，缓缓发问：“你先好好想想，你对军队的好感和信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问得星露一头雾水，她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军队本来就是守护秩序、保境安民的啊，本来就该让人信任，有好感不是很正常吗？”
王权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暗自无奈：果然是这样，确实，按照她之前的身世，的确什么都不懂，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跟你说清楚。”他放缓语速，耐心解释。
“我们前世熟知的那支队伍，是世间独一份的特殊存在，不能一概而论。可这个世界里的绝大多数军队……”
王权微微停顿，斟酌着合适的措辞，直白说道：
“你直接把他们当成旧时代的军阀看待就行。”
星露脑袋空空，根本想象不出旧时代军阀的模样，干脆直接追问：“旧时代的军阀怎么了？很差劲吗？”
王权闻言，无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时有些无力。
这真的是曾经的自己吗？怎么总感觉像是被调包样子，这家伙就是个傻子吧。
哪怕自己刚上大学最懵懂的时候，也不至于这般天真。
“杀良冒功，听过没有？”
星露愣了愣，低声答道：“知道……就是残害普通百姓，冒充战场军功，骗取封赏……”
“私下走私物资、垄断渠道，懂吗？”
星露沉默不语，怔怔看着他。
“强抢民女、劫掠百姓，清楚吗？”
“……”
“军营职场霸凌、欺压新人、压榨底层士兵，知道吗？”
“私自倒卖军备军火，听得懂我的意思吗？”
“甚至偷偷贩运违禁品，这些，都是这个世界部分军队的常态。”
一句句直白的真相，狠狠冲击着星露的认知，或者说将她之前课本学到的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组合了起来，给她来了一波大的
她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你……你说的这些，真的是军队该做的事？”
看着少女这副模样，王权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伸手捏住了她软乎乎的脸颊。
“哎！疼、疼啊……”
王权微微用力，轻轻拽了拽她的小脸，逼得她只能踮起脚尖站稳身子。他俯身低头，唇瓣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郑重叮嘱：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旧军阀式军队，现在你明白了吗？”
“可、可是……嘶……”星露脸颊被捏得发疼，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王权骤然收敛了所有温和，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轻声呵斥：
“别瞎想了！你这脑袋什么都不懂！不要再用前世的固有认知，随便信任这个混乱世界的任何势力！”
说完，他松开了捏着她脸颊的手，轻哼了一声，压下心底的急躁。
星露揉着被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眼里水光潋滟，微微嘟着嘴，满是幽怨地看着他，小声嘟囔：
“干嘛呀……都把我捏疼了，好过分……”
王权偏过头，不敢去看少女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底也有些懊恼。
他承认，刚才是自己冲动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和力道，下手重了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乱信任别人了还不行吗……”
星露一边轻轻揉着脸颊，一边幽怨地盯着他，语气软软的。
她心里大概听懂了王权的顾虑，可新的难题又涌上心头。她扫了眼周围尽数落空的招募渠道，眼底泛起几分委屈和茫然：
“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我总要生活啊。”
“大企业不能去，军队也不能进，我总不能真的靠直播，等着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刷火箭过日子吧？”
这话让王权瞬间有些心虚，他下意识移开目光，避开了星露的视线，右手悄悄伸进裤兜，摸索片刻后，掏出一张薄薄的纸质名片，轻轻递到了星露眼前。
星露满眼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纸片：“这是什么？”
王权不敢和她对视，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试探：
“那个……如果你实在没有合适的去处的话。”
“要不要，来我的安保公司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