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找个地方,把这东西丢掉!
结果,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探入文缕的果篮。
有小偷?
“咔嚓。”
文缕转过头。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鲜艳红色长裙的碧绿眼眸金发少女。
少女的容貌精致,肩膀上披着的灰色的单肩披风。
披风的边缘,用暗金色的丝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两个中文汉字:葭灰。
少女毫不在意周围的环境,大口咀嚼着那个廉价的苹果。
像是才注意到文缕的模样,充满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你们是哪里人?”
少女咽下嘴里的果肉,用丰饶地通用语开口询问。
“你们长得很罕见啊?”
文缕得到了纳斯塔西亚的语言刻印,自然听懂了少女的问题。
他注意到少女的耳朵尖尖的。
精灵?
“我觉得,在这个大厅里,你比我们更少见。”
面对有些没礼貌的精灵少女,文缕回敬了一句。
少女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其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那是自然!”
少女晃了晃手里的半个苹果,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是精灵!没见过吧,低等人类。”
少女向前凑了凑,盯着文缕的眼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文缕正犹豫着要不要编个借口糊弄过去。
人群突然向两侧分开。
星飱在门房主管的引领下,提着黑色的晚礼服裙摆,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女士,就是他们带来了那封信。”
星飱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荡。
“各位。”
“请问孤狼先生他本人来了吗?”
“什么?孤狼回来了?”
精灵少女似乎是脑子里缺根筋,大声问道。
然后被周围人听去了。
“什么?孤狼来了?真的假的?我去居然是真的。”
“孤狼归来”这一重磅消息一下子就传播开来,也甭管是不是真的了。
顾芍脸色有些不好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星飱,换个人少的地方再说。”
“各位,请随我来。”
众人离开大厅,没走几步,便觉得有些不对。
精灵少女,正大摇大摆地跟在他们一行人的队尾。
就像是本来就是一行人一样。
星飱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条尾巴,她脸上带着一丝为难:“这……”
“她是谁?”
文缕察觉到星飱的异样,顺势问道。
星飱声音压低:“她是葭灰团十九座之一,风语队的队长,银辉大人。”
“她今晚是代表葭灰团来参加沙龙的最高级别贵客……”
听到“葭灰团十九座”和“风语队队长”这几个名头,文缕挑了挑眉。
他可是听艾琉科普过葭灰团的含金量的,这可是大陆上真正的大人物。
不过……文缕转头看向身边的顾芍,好奇她是怎么绷得住的。
“我留下来拦住她。”
顾芍停下步子。
星飱大惊失色:“那是银辉大人,精灵族本就高傲……”
“您就放心吧,让她去处理。”
星飱虽然依旧满心疑虑,但看着文缕笃定的眼神,最终只能咬咬牙,带人走进走廊深处的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顾芍和银辉两个人。
银辉见穿着猎装的灰发少女挡在路中央,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怎么?你要阻拦我吗?”
银辉鼓起白皙的腮帮子:“低等种族!黄眼睛的人类小鬼!”
顾芍静静地站在原地,琥珀双瞳注视着眼前这个飞扬跋扈的精灵少女。
银辉的容貌没有丝毫改变,连那副目中无人的脾气,都跟当年在废土上第一次被自己捡到时一模一样。
虽然说当时的银辉年纪也已经比她大了。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顾芍双手背负在身后,冷冷开口:“葭灰团守则,第四篇第三条。”
“背一遍。”
银辉猛地瞪大了眼睛,碧绿瞳孔剧烈收缩。
这种仿佛被班主任当场抓获的压迫感,这种让她灵魂都在打颤的语气……
银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双手紧贴裤缝,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肌肉记忆般地脱口而出:
“第……第四篇第三条:各族裔在团内及诸国间享有绝对平等之权利。严禁以种族,寿命,天赋为由,歧视,轻慢或侮辱他人……”
背到一半,银辉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类丫头给震慑住了!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你算老几啊!凭什么命令我背守则!”
随后反而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给自己找台阶下:“反……反正孤狼那个家伙都已经失踪两年了!现在团里谁还管这些破规矩!我才不在乎什么条例呢!”
嘴上叫嚣得厉害,但银辉再也没敢往前迈出一步。
她看着顾芍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个黄眼睛的人类小鬼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刚才说话的语气,眼神,甚至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简直跟孤狼一模一样?!
……
顾芍推开房门,走进了星飱安排的会客室。
房间内,星飱看到顾芍毫发无损地走进来,门外也没有传来银辉发飙的动静,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但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另一件事上。
“这位小姐……”
“请问孤狼先生到底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有亲自来?”
文缕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满眼期待地看着顾芍。
摊牌吧!告诉她你就是孤狼!
然而,顾芍并没有顺着文缕的剧本走。
“先告诉我,安德鲁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
星飱的眼眸浮起浓浓的哀伤。
“生老病死自然规律,非人力所能逆转。”
“他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星飱抬起手,捂住脸颊:“我只能靠着昂贵的炼金药剂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我本希望……孤狼先生能来看看他,这是他陷入昏迷前,念叨最多的名字。”
时间,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魔法。
“我要见他一面,而且,我要求只有我们两个人。”
星飱愣住了。
她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灰发少女。
安德鲁现在极其虚弱,她怎么可能放任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孩单独见面?
“这……恐怕不行。”
星飱咬着嘴唇试图婉拒,“我丈夫现在需要静养,我不能冒这个险……”
莫小甜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
“等等!”
莫小甜忍不住插嘴道:“你刚才说……丈夫?安德鲁是你的丈夫?”
眼前的星飱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而按照大家之前的讨论,那位“老安德鲁”怎么说也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了。
这年龄差未免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