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威伯爵未经我允许就对我动手动脚,还有言语上的侮辱,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到了吧,国王您旁边这个狗东西当时可是站在正中央的,他看得一清二楚,问我干什么呢?司马的东西,碧阳的玩意。作为东道主出事不第一时间阻拦,既不派骑士,也不自己出手,而是静静看戏,想要捡便宜是吧,沙乱的司马玩意,怪不得当勾八上位了,死了老婆却没有人再嫁给你。这次你又美美的捡到便宜了,可以借机把斯威伯爵的产业夺过来,反正他家既没有后代,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
“我什么我?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就是条。”
她冷笑着盯着哈希。
“你这个勾八不是什么好鸟。会咬主人的狗,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哦,我差点忘了——”
她将视线移回坎的脸上。
“狗的主人,当年也是条反咬一口的狗呢。”
待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坎静静地看着女儿,脸上只有深深的疲惫。
“好吧。”
坎放下牛奶杯。
“从其他人的证词来看,斯威伯爵确实对王族不敬,理应做出处罚。虽然你这次……确实做过头了。”
“所以呢?我做过头了,你要把我怎么样?”
坎再次叹气。
“不怎么样……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关于斯威伯爵的详细后续处理,之后再说。”
“意思是没我事了?”
“暂时没你事了。”
“好吧。你会后悔的。”
“……”
塞里娅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她双手提起纯白色的短款礼裙,穿着洁白的连裤袜与白色的高跟鞋,行了一个淑女礼。随后身姿笔挺地转身向外走去。
塞里娅径直改变路线,前往了公爵府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昏暗的地下室内,塞里娅咏唱着。
光晕包裹住了角落里的那三坨“黑色的肥料”。
伴随着魔力的牵引,那三堆焦炭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塞里娅带着它们,慢条斯理地走回了午间用餐的宽敞餐厅。
聚集在这里用午餐的贵族们看到她出现,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住了。
塞里娅站在长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再次优雅地屈膝行礼。
她的脸上挂着文静温和的微笑。
“各位,我想请大家,陪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在场的贵族们面如土色,哪里敢有半分反抗?
虽然眼前这位王女殿下此刻看起来文静又优雅,宛如一朵纯洁的白百合。
但她昨晚才刚刚毫不眨眼地制造了三死一残。
整个餐厅的贵族僵硬着双腿,顺从地排成一列,老老实实地跟在塞里娅的身后。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走廊。塞里娅快步走到医务室前,一把推开大门。
病床上,刚刚清醒不久、下半身完全消失、仅剩下左手的斯威伯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塞里娅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上前揪住他病号服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一路向宅邸外拖去。
“啊啊啊啊——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斯威伯爵凄厉地惨叫着。
但在他转过头,看清半空中漂浮着的那三坨黑乎乎的物体时,所有的惨叫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面容扭曲到了极点。
他已经认出了,那三坨黑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塞里娅就这样单手拖着这个半废的男人,身后缀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帝国贵族,一路走出了戴普森公爵府的大门。
公爵府门前的大道上,阳光明媚。
塞里娅走到大道中央,像丢弃一件废品般,将斯威伯爵随手扔在滚烫的石板路上。
她转过身,面向那些面如死灰的贵族们,微微一笑。
“各位,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所以我决定种一棵树。”
一道刺眼的光闪过,平整的石板大道中央瞬间被炸出了一个深坑。
塞里娅手指微动,三坨“黑色的肥料”在光魔法的牵引下,无误地落入了深坑之中。
接着,塞里娅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株鲜嫩的苹果树苗,稳稳地插进了填满肥料的坑洞里。
随后开始填坑。
塞里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低头看着那株迎风摇曳的树苗,纯白色的短款礼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所以我,决定在这个晴朗的日子,种下一棵苹果树。”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用罪人堆肥结下的果实……一定会很鲜红肥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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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哈希总会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孩子。
那个最终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的布里耶家族长男,奥古斯。
那个原本应当继承皇位。
也是他的女儿罗塞塔曾经深深爱慕过的男孩。
哈希还记得,当年女儿因为没能抢先一步与奥古斯缔结契约,整天在府邸里大发脾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
那也是一向在商界呼风唤雨、自认为无欲无求的哈希,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无力。
因为他太过弱小,他的家族不够强大。
这一切,最终导致了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失去了与当时还是皇子的奥古斯缔结婚约的资格。
当年的哈希,头衔还只是一个伯爵。
虽然他凭借着过人的经商头脑,积累了财富,取得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力,但在这个国家里。
“伯爵就是伯爵,公爵就是公爵”。
即使他的商团遍布全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能够通过某些特殊的手段在暗中操控整个帝国的物价。
但他终究只是个伯爵。
在政治上的核心影响力,就是不足以与那些世袭罔替的大贵族相抗衡。
他第一次开始怨恨命运,抱怨为什么自己生来就只配是个伯爵。
其实,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作为一名伯爵出生,本身就是幸运。
可是,每当看到女儿将自己闷在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日渐消瘦的样子,哈希的心里并不好受。
原本,哈希以为小孩子之间的所谓好感,不过是镜花水月,没过多久她有了新的玩伴就会忘记。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儿对奥古斯的执念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