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怕你够不着。”
“我手没那么短。”
“嗯，手倒是挺长的，我记得你刚才还说要咬我，要不要现在试试啊？”
林简清差点被汤呛到，她说话怎么跨度这么大啊。
这是梦到那句说那句吗？
“沈怀雪！”
“嗯，我在。”
“你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
“不我觉得你蛮有意思的，想咬我，你是小狗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林简清一时卡住。
这话怎么说都不对，林简清算是看明白了，她把自己留在这吃饭，完全是想拿自己寻开心。
他咬着筷子，最后憋出一句：“你再继续说，我就不吃了。”
沈怀雪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还拿他不吃饭为要挟。笑意更深，不过到底没再追着那两个字不放。
吃完饭已经不早了，林简清看了眼时间，立刻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沈怀雪没有拦他，只是起身把他换下来的女装装进防尘袋，又把那套男装的外套递给他。
林简清刚松一口气，沈怀雪忽然伸手，指尖拨了一下他后颈处的头发。
林简清身体一僵，立刻回头。
“你干什么？”
“我之前才发现，你头发挺长的。”
“本来就长一点。”林简清皱眉，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手里救回来，“以前没钱剪，留长一点能少去几次理发店。”
这话说得很随便，不过想想也是，林简清的家里经历过一次破产。
至于破产的元凶是谁....谁知道呢？
沈怀雪却看了他几秒，林简清被她看得不自在。
“你又想干什么？”
“头发以后别剪了。”
“什么？”
“头发。”沈怀雪语气很平，“继续留。”
林简清眉头一下皱起来。
“为什么？”
沈怀雪看着他，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好解释。
“适合你，而且天天带着假发也没意思。”
“哈！？你的意思是？”
“和你想的差不多，不过我会专门，给你设计一个发型，看起来中性一点，保证男女通吃哦。”
林简清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当场和她吵起来的冲动。
“沈怀雪.....”如果是单纯的让林简清留头发他其实也并不会觉得什么，可看着沈怀雪那张该死的笑脸，他恨不得直接咬过去。
“最终解释权在我这，而且合同上我记得也写过。没想到你这么善解人意，提前就留了长头发。”
“你做梦。”
沈怀雪笑了笑，伸手比了一下他现在的长度。
“再长一点，可以做很多发型。真的，我发誓绝对很好看。”
林简清警惕地看她。
“什么发型？”
“暂时保密哦，你得先留起来在说吧。”
“沈怀雪，你是不是有病啊！”
沈怀雪像是早就等着他这个反应，唇角轻轻抬了一下。
“只是发型而已，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身为你的金主，这点权力也没有吗？”
“只是发型？”林简清简直不敢相信她能说得这么轻松，“你现在已经开始管我穿什么、脸上画什么，现在连头发也要管。那后面呢？是不是我走路姿势、说话声音、每天吃什么都要按你的想法来？”
沈怀雪看着他，眼底笑意淡了一点，但语气还是轻飘飘的。
“你说得好像也不是不行，你愿意吗？”
林简清：“……”
他就不该多嘴，这女人真容易得寸进尺。
“我不跟你说了。”
林简清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鞋换得比平时快。沈怀雪站在原地，看着他气到耳朵发红的背影，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路上小心，别把头发剪了。”
林简清拉开门，回头瞪她。
“我明天就去剪短。”
沈怀雪挑眉。
“吼，真的？”
林简清原本想硬气一点说自己有什么不敢，可一想到沈怀雪这个人如果知道他去理发店，真能把他从理发店门口拎回来，他嘴边那句话硬是卡了一下。
太丢人了。
连剪头发都开始考虑沈怀雪的反应。
林简清更气了。
“假的，滚啊！”
门被他关上，声音不算特别重，却足够表达态度。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沈怀雪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刚才碰过林简清头发的手指。
发丝从指尖滑过去时很软，有点乱，带着一点刚洗过脸后的水汽，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触感，可她刚才就是没忍住想碰一下。
沈怀雪微微皱眉。
她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林简清那张脸像，像某个她曾经得不到、也不该继续惦记的人。
所以她把林简清留下来，用合同，用钱，用那些荒唐的理由，甚至在此之前，她还主观地影响了林简清的选择。让他穿上自己挑的衣服，坐在自己身边，陪她吃饭，被她逗到耳尖发红。
这些都还能解释。
替代品、玩具....还是，一时兴起？
随便哪个词都行，沈怀雪以前也确实这么告诉自己。
可现在不太对，她会在意林简清有没有吃饭，会记得他不太能吃辣，会看见他被舍友群逼到慌乱时觉得好笑，转头又想替他把人挡住。甚至刚才，他只是一句“以前没钱剪”，她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更烦的是，她明明厌恶男人。
从小到大，她对男人都没什么兴趣。哪怕家里因为这件事闹得难看，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需要改变。
可林简清偏偏不一样，他是男人。
这件事摆在那里，清清楚楚，甚至有时候沈怀雪自己都会觉得荒唐。
可她就是想碰他，想看他炸毛，想把他留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她想让林简清习惯她，想让他在害怕之后还会坐回她身边，想让他提到“怕”的时候，后面再补一句“但你烦”。
这算什么？
沈怀雪靠回沙发，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后忽然低笑了一声。
“真麻烦....真的好麻烦啊。”
她以前最讨厌麻烦，可林简清这个麻烦，她好像一点都不想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