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当站在豪华公馆的门口时,文缕有些犯怵。
门外停着诸多豪华马车,车厢上的华丽装饰昭示所有者的身份。
不断有身披华丽天鹅绒大衣的男士,以及裙摆撑得极其夸张的贵妇从车厢内走下,在侍者的引导下步入公馆大门。
对比之下顾芍一行人里,只有纳斯塔西亚的服装较为正式。
——毕竟是职业装。
好在部落两人组没有跟过来,不然跟他们走一块会被认为是街道上的乞丐吧?
“我们这样真的能进去吗?”莫小甜小声问道。
虽然他们身上都没带武器,但多少穿得有些……“平民”了。
“能。”
顾芍简单回应,随后率先迈开腿走向大门。
文缕紧随其后,只是觉得自己手上提着的果篮有些扎手。
怪不得顾芍面对自己的提议,一副憋笑的神色。
感情是等着看自己笑话啊?
“诸位,请止步,请问你们有请柬吗?”
门房主管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目光在顾芍几人身上快速扫过。
“没有。”
“非常抱歉。”
主管做出一个送客的手势:“今晚是星飱女士举办的私人沙龙。”
“闲人免入,还请各位不要在这里逗留,以免惊扰了贵客。”
几名刚刚走上阶梯的贵族男女听到对话,毫不避讳地发出了低声的嗤笑。
莫小甜和文缕两个来自现代社会的小年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脸上都有些害臊地发烫。
顾芍从怀里摸出那封信件,直接递到主管面前。
“把这封信拿给星飱。”
主管接过羊皮纸,扫了几眼,将信件重新递回给顾芍。
“这位小姐,我无法确定这封信的真伪。”
主管冷声回绝:“星飱女士现在正在大厅里招待极其重要的客人,我不可能因为一封来历不明的破纸,就去打扰女士的兴致。”
“请各位立刻离开,否则我要叫护卫驱逐了。”
“既然星飱现在很忙,那我们等等也行。”
莫小甜和文缕的头已经快要埋进胸口了。
在这种环境里多站一秒都是煎熬,顾芍居然打算在这里等?
对顾芍来说,这点社交场合的冷暴力不算什么。
她不在乎这些。
按照爽文剧本,此时应该是大人物姗姗来迟,然后痛骂招待,然后请人进去。
但在此事发生以前,纳斯塔西亚修女走上前。
她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一枚纯金徽章。
徽章表面雕刻着一柄半开的巨伞,伞骨边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
这是众教中央教廷颁发的枢机信物——圣伞之佑。
主管看到这枚徽章的瞬间,原本冷漠的脸色骤然一改。
“愿庇护之伞的荣光普照此地。”
纳斯塔西亚将徽章收回袖袍,蔚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悲悯。
“我听闻这栋公馆有人正在遭受病痛的折磨,即将走完人生的旅途。”
“身为神明的侍奉者,理应在此时献上最后的祈祷与祝福。”
“我们不请自来,只是为了给将行之人带来神明的宽慰,你还要阻拦我们吗?”
“那当然是本馆的无上荣幸!”
主管立刻换上一副热情面孔:“请各位随我来!”
文缕松了口气,关键时刻还得靠宗教,和尚的经就是管用!吃席随便进的。
顾芍将那封羊皮信件随手丢在主管的怀里。
“交给星飱。”
……
公馆内部,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轻柔的弦乐声在大厅内回荡,侍者们端着装着酒水的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星飱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正游刃有余地与几位掌控着共和国命脉的商会理事交谈。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出头,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成熟的风韵。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有些疲惫。
老安德鲁快不行了。
今晚这场沙龙,名为聚会,实则是星飱在老头子咽气前,最后一次努力向外界展示家族的底蕴。
安德鲁想见孤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星飱需要一个强力的支持者。
安德鲁虽然很早就认识孤狼,但并没有加入葭灰团。
跟葭灰团的联系也仅限于与孤狼的关系。
自他失踪以后,跟葭灰团也没什么赞助之外的交流了。
“星飱女士,安德鲁先生的身体状况,最近可有起色?”一名理事关切地询问。
“多谢关心,他的身体正在稳步康复。”
星飱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沿。
敷衍完这群老狐狸,星飱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走到大厅边缘的角落,刚好看到匆匆赶来的门房主管。
“有消息吗?”
星飱急切问道:“孤狼先生来了没有?”
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恭敬地低着头。
“回女士的话,葭灰团的来宾您已经见过了。”
听到这个回答,星飱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葭灰团来的人虽然份量也不小,但也只是仅限于对赞助对象的正常社交,如果不是孤狼的话……
果然还是赶不及吗?
或者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愿意插手?
“不过……”
主管双手捧起那封带着破损火漆的羊皮信件,递上前。
“刚才有一行奇怪的客人,拿着这封信要求见您,他们现在已经被迎入大厅了。”
星飱的视线落在羊皮纸上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怔住。
这是她亲手写下的信,信封边缘还有她为了防止伪造而特意留下的暗记。
他收到了!
信被送到了!
“拿着信的人在哪?”
星飱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优雅:“立刻带我去找他们!”
……
大厅另一侧,长条餐桌上摆满见所未见的美食。
莫小甜被美食勾走了大部分注意力。
“哇,这个蓝色的布丁居然还会自己发光?”
莫小甜拿起一个小银勺,戳了戳一块呈现出半透明状的甜点。
“咕咕,这是什么东西做的?”
“史莱姆的提取液混合深海海藻熬制的果冻。”顾芍目光盯着人群,随口回答。
莫小甜拿着银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史……史莱姆?”
“没毒的,就是舌头会有些麻。”顾芍补充了一句。
“那我尝尝……”
文缕提着那个极其碍眼的果篮,站在餐桌旁,满脸的局促不安。
周围到处都是穿着考究的上流人士,每个人都在端着酒杯轻声细语地交谈。
“这气氛……”
“看着根本不像是来参加葬礼或者探病的啊?”
顾芍有些无语,摇头道:“本来就不是葬礼,只是聚会而已。”
谁家葬礼开得跟派对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