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顿了一下，皱眉看向玄世延：“你？”
玄世延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师兄说笑了，你见过我这样的女人？”
晏离扫了他一眼，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便淡声道：“继续。”
玄世延咳了一声，忽然有点心虚：“我的意思是……委屈师兄扮一下。”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晏离看着他，没接话，过了片刻才开口。
“玄世延。”
“在。”
“我是男的。”
“这我知道。”
“嗯。”
“……”
玄世延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连忙找补：“师兄当然是男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
“权宜之计。”玄世延笑得有点勉强，“你看，孩子有了，夫妻也有了，这身份一摆，谁都不会多想。”
晏离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玄世延忽觉后背一凉，一道剑意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玄世延。”
“在。”
“你再说一遍。”
玄世延：“……”
他赶紧岔开话题，“师兄别急，听我说完。”
“这条路最近被劫了好几次，往来的商队各个草木皆兵，别说搭队了，不当场拔刀就不错了。可若是一对带着孩子赶路的夫妻就不同了，路上遇到商队请求结伴同行，合情合理，谁都不会起疑。”
晏离抿着唇没吭声，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话来驳，玄世延说得确实在理。
可在理归在理，让他扮女人去骗人，实在越不过他心里的那条线。
平日里穿那件月白襦裙是为了给晏殊续命，是没办法的事，忍也就忍了。
可如今要主动扮成女子行走人前，还得被人当作玄世延的夫人......这事他真干不来。
沉默片刻，晏离转身便走。
“师兄？”
“不。”
玄世延连忙跟上。
“到了峡谷就不需要……”
“不。”
“没人认得出来的……”
“不。”
“就走这一段路……”
“不。”
晏离头也不回，拒得干净利落。
玄世延看着他越走越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再说下去师兄大概率真要拔剑。
于是他果断调整战术：“行，那就直接杀进去。”
晏离没吭声，脚下却慢了一拍。
玄世延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数：“十来号人，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五个筑基初期，剩下的都是炼气。咱们一路砍进去，运气好半天完事，运气不好明天接着砍。”
晏离：“……”
他依旧没应声，步子却放慢了些。
玄世延摊了摊手：“反正也不是不行，就是得多花点时间，多费些灵力，多挨几道伤。”
他话锋一转，放缓了语气：“师兄，我多耗两天倒没什么，可拍卖会就剩九天了，阴极玉髓只有一份，九阳玄莲也没个影儿，灵石还没凑够，要是再拖下去……”
他没把话说完，他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够了。
果然，晏离停下了脚步。
玄世延趁热打铁：“再说了，就是借个身份走一段，又不是真让你跟我拜堂。”
晏离眼角跳了跳：“闭嘴。”
“好的师兄。”玄世延利索收声。
山林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晏离才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这一次。”
玄世延愣了下，眼睛亮起来“师兄答应了？”
晏离面无表情转身：“再废话，你来穿。”
玄世延：“……那还是算了。”
晏离瞥了他一眼，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还不如直接杀进峡谷。沉默片刻，他压下心里那股别扭，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计划？”
玄世延顿时来了精神，立马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套衣裙双手奉上。
鹅黄色长裙层层叠叠，领口绣着几朵淡粉色小花，腰间还配着同色束带，看着还挺眼熟。
晏离眯眼盯着那套裙子：“哪来的？”
“呃……”玄世延的目光飘了一下，“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晏离抬起头：“昨天？”
玄世延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总不能说那日去玉露坊路过坊市时，发现师兄的目光曾在那家铺子前短暂停留过片刻，他当时也没多想。
可昨天接下那三个悬赏后，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那家铺子，鬼使神差就进去买了一身。当时也不知道买来做什么用，谁知道竟真派上了用场。
可他明白这话要是说出来，今天清风峡就去不成了，得先挨师兄一顿削。
玄世延咳了一声：“昨天路过云裳阁，被伙计拽住了。”
晏离静静看着他。
“她说这个月指标还差一单，就差这一单了，求我帮帮忙。说了一堆，什么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完不成要扣半个月工钱……”
玄世延越说声音越小。
“然后？”
“她说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
“谁穿?”
玄世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山谷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衣袂轻响，两人之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玄世延果断转移话题：“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能用上。”说着把裙子又往前递了递，“师兄，时间不等人。”
晏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裙子，随即冷着脸把晏殊从身上解下来，塞进玄世延怀里：“抱稳了。”
说完，拎着衣服转身绕到旁边那块大石后。很快，石头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晏离原想着快点换上完事，可当他把那件鹅黄色长裙穿到一半时，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低头看向胸前。
这裙子的抹胸内侧，居然垫了厚厚一层软衬。衣料贴合身体后，原本平直的胸口竟硬生生被托出一道起伏的弧度。
虽然不算夸张，可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这是女装才有的机关。
晏离：“……”
哪个缺德玩意设计的？衣服不好好做衣服，非要在这种地方动手脚？
他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两下，开始认真盘算了起直接冲进峡谷的可行性。
无非就是多费些力气，总比穿成这样出去丢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