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萧九夜没有再跟班里的女生打闹，而是提前写作业，然后再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对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数学物理书，重新整理好了笔记。

为什么不用课本，当然是因为里面充斥着大量无用的信息，不仅知识点不全面，而且很多方法、题型都是不全的。萧九夜从初中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从来都不把课本当成教材，而是在红柿子上自己找高等数学和物理化学的书看。

尤其是那种前面讲理论和推导，中间讲例题，后边给习题的这种工具书最好用了。结合着b站的讲解视频，很难学不好。

此时萧九夜手里用的是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书页泛黄，年龄比他还大。打开一看，还是翻译的西方某国的。

这类书最狠了，直接、全面、还好用。真不知道为什么，传到了国内后，越编写越糟糕。

不，萧九夜其实是知道的。

毕竟他的青梅竹马姜语就是一个大笨蛋。

不给大笨蛋解释清楚，大笨蛋是看不懂的。

“喏，这是我整理的笔记。有什么不会的来问我就好了。”中午，萧九夜随手把三本笔记扔到了姜语的面前。

“这是我整理的其他科目的笔记。”苏怡梦也从她的环保袋里拿出了六本笔记交给了萧九夜。

这会，萧九夜没有着急学习。

最近用脑有些过度。不仅白天要上课、复习，晚上在梦里还要参加培训。再这样下去，恐怕快要累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把笔记放到了桌子上后，便靠在椅子背上发呆。

苏怡梦对这罕见的行为感到好奇。

要知道，就算是实验班也很少有人互换笔记。更何况还是三本换六本。这种不合理的交易真不知道姜语为什么会答应。

她抬头望去，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

这是人能看的！

萧九夜的字简直太丑了，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凌虐。

而姜语居然看了这样的笔记好几年。

这简直就不可思议！

“姜语，你要看我的笔记吗？”苏怡梦同情地问道。

“谢谢，但我已经习惯了。”姜语苦笑道。

“可我记得笔记更好。”

“但他的确实很厉害。”

苏怡梦不服，这一次忍着反胃去看萧九夜的笔记。看到一半她忽然就愣住了。

为什么你笔记中的函数那么的复杂而又陌生？

指数函数中夹杂着对数函数，对数函数中又带着三角函数。隐隐约约间，她还看到了数列。苏怡梦记得，他们数学老师跟他们说过，这是高二要学的内容。

苏怡梦抬头，猛地看向了萧九夜。他此时正如同一个得了阿茲海默症的老者，坐在阳光下晒太阳。

“姜语，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我们现在该学的？”

苏怡梦很难相信，萧九夜这个臭流氓的进度居然比她们实验班学得还要快。

“可萧九夜说，学校讲得零零散散的，没有连续性。学起来很不方便。”

什么叫做学起来很不方便？学习还有方便不方便这一说吗？

苏怡梦很想吐槽。

“你要看吗？我整理完后可以给你一份。”姜语好心问道。

“那给我来一份看看吧。”

苏怡梦坐了下来，她倒是要看看，萧九夜整理的笔记到底有多好。

中午休息时间已经过半，姜语看了看时间，然后拿着笔记本去找萧九夜问问题。

萧九夜这时差不多也缓过来了，和过去一样，耐心跟姜语讲着她疑惑的地方。

苏怡梦本来在考试之前，不打算再想其他的事情。可当她听到姜语和萧九夜两个人‘亲密’交流的时候，心里痒痒的，最终还是忍不住瞥向他们。

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教室，落在靠窗的课桌间，给笔记镀上一层暖金。姜语朝着萧九夜微微侧着脑袋，认真倾听，专注盯着他的推导过程。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声鸟鸣穿透教室的宁静。姜语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悄悄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青涩又纯粹的氛围漫延开来。没有喧嚣，只有并肩的默契，是独属于他们最干净、最美好的青春模样。

苏怡梦十分的羡慕，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样的期许。渴望代替萧九夜，坐在姜语的身边，独享她的那份纯洁美丽的笑容。

但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已经做出了绝对挽回的事情。在‘背叛’过一次后，就很难再回到过去亲密的关系。如今她能够待在姜语身边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苏怡梦垂眸，睫毛轻轻地颤抖。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萧九夜，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她的身边。

为什么要夺走我唯一的朋友。

钟声悠扬，午休结束了。

萧九夜要去办公室拿老师批改完的作业，就先走了。姜语和苏怡梦两个人在教室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时，苏怡梦忽然问道：

“姜语，你为什么不去问老师呢？老师讲的要更好才对。”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是……”

“但是怎么了？”

“老师总会说，这个考试不考，这个你们以后会学……来敷衍我。但萧九夜不会。他就算有不懂的地方，也会去查，去搞明白了，然后给我讲。”

“可能你们初中是这样的，可这里是重点高中。老师都很厉害的。”苏怡梦试图反驳。

这么想其实也没错。如果萧九夜没跟她说过那样的话。

事实上，姜语希望自己没听过那句话。

“你知道萧九夜会怎么说吗？”

“他会怎么说？”

“你要照顾老师的面子。但凡他们有点水平，就不会来高中当老师。有些问题可能老师也不知道，回答不上来太丢人了，总是追着问反而不太好……”

苏怡梦一琢磨，好像是这个样子的。

而且如果姜语问自己问题，特别是是萧九夜笔记上的那些内容，如果自己回答不上来，那肯定很尴尬。

不过，苏怡梦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想说的是：

“这个周周末要来我家一起学习吗？我也想让萧九夜来教我。”

在听到前一句的时候姜语心中咯噔一声，可在听到后面那句，让萧九夜来教她，‘咯噔’就变成了‘嗯？’

“你不是很讨厌萧九夜吗？”姜语不禁问道。

“但你不是说，他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