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要去哪?”

离开了家,走在微凉的夜风中,安妮察觉到了肩膀上的异样。

一直安安静静趴着的白色小毛球,此刻正不安分地站了起来,用柔软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喵喵。”

安妮下意识地理解了小白的意思。

小白想带安妮去某个地方。

还不等安妮多问,肩膀上一轻。

灵动的白色小喵喵已经轻巧地跃入半空,稳稳地落在了前方的青石板路上。它转过身,蓬松的尾巴高高竖起,一蹦一跳地走在了前面。

“小白,你要去哪呀。”

安妮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今晚的天空。

夜空没有一丝云彩的遮挡,更没有月亮的踪迹。

在这个失去了月光的暗夜,身为幻兽的萤火喵喵,光芒显得更加强大。

随着夜色渐深,小白身上散发出的柔和白光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纯粹,就像是在这片漆黑夜海中引航的提灯。

“喵喵!”

小白回过头,冲着安妮欢快地叫了一声,随后继续向着那条未知的街巷深处跑去。

安妮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手杖,无奈地跟了上去。她明白,小白是希望她跟着往前走。

可是,在这寂静无人的大半夜,一只小小的幻兽究竟要带她去哪里呢?

一人一猫,就这样踏入了追逐。

在漆黑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狭长小巷里,两侧是沉睡的古老红砖墙。

只有偶尔从二楼几扇紧闭的百叶窗缝隙中,漏出一缕灯光。

这些光线像金色的丝带般随意地横亘在青石板路上,勉强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身为萤火喵喵的小白,就像是一团不小心坠落凡间的耀眼星光。

它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娇小身躯,在漆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醒目而梦幻。

它轻盈地穿梭过一道道光束,神秘又令人无法抗拒地想要追随。

“喵喵喵喵~~~”

“小白啊,不要乱跑啊。”

“喵喵!”

安妮也顾不上什么裙子,什么走光之类乱七八糟的,脚下的亮漆小皮鞋在石板一下一下地敲击,想要努力地追上喵喵。

她一边追,心里一边暗自纳闷。明明只是那么小的一只喵喵,短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短腿,怎么能跑得这么快?

安妮好歹也是接受过多年训练,结果此刻如果不稍微提着气努力奔跑,竟然连这只小猫的影子都要追不上了。

难道,这就是幻兽的天赋吗?

夜风在耳边呼啸,周遭的景色在视线中飞速倒退。

跑着跑着,错综复杂的小巷迷宫里,就连安妮也渐渐迷失了方向感。

终于,前方的道路到了尽头。

长满青苔的墙壁占据了安妮的视野。

高耸的石墙挡住了去路,墙根的最下方有一个老旧下水道排水口的破洞。

小白轻巧地一跃,化作一团白光直接钻进了幽暗的洞口里。

安妮在墙前停下了脚步。她拄着手杖,微微喘息着,看着那个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钻进去的黑洞,陷入了犹豫。

然而,根本没有留给她思考的时间。

正当安妮准备弯下腰查看洞口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感到脚下一空。

原本坚实的地面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失重感攫住了她的心脏,周围的视线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化。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下坠感戛然而止。

当安妮的双脚再次接触到实地时,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皇都那些狭窄的小巷里了。

她来到了一座森林。

起初,这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但紧接着,宛如有一滴魔法的露水滴入了平静的湖面——

从她脚下的那一小块青苔开始,淡淡的、如梦似幻的微光开始向外蔓延。

光芒顺着盘根错节的古老树根缓缓攀爬,点亮了落满枯叶的地板,唤醒了沉睡的树枝。不

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整座深邃的森林,每一个隐秘的角落,都开始散发出一种静谧而温柔的蓝色与银色交织的光芒。

而在这些如星辰般闪烁的微光之中,安妮看到了最令人震撼的景象。

在那些发光的岩石上、在低垂的树枝间、在柔软的草丛里……到处都是一团团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毛球。

数以百计、甚至上千只的萤火喵喵,正安静地栖息在这片不为人知的奇境里。它们眨着剔透的眼睛,好奇温顺地注视着这位少女。

小白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安妮的脚边,它开心地甩着尾巴,在一群同伴中仰起头,看着安妮。

安妮松开了握着手杖的手,不可思议地环顾着这片如梦似幻的森林。

“难道……这是小白你的家吗?”

“喵喵。”

萤火喵喵的总部吗?

安妮握着那根纯黑的八角手杖,静静地环顾四周。

十年前,那个无月之夜,她和塞里娅一起寻找到的明明只是森林深处的隐秘水池。

而眼前的这片空间,却是一座广袤无垠的漆黑森林,只有成百上千只萤火喵喵,宛如落入凡间的星辰,在枝桠与草丛间淡淡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过安妮反而觉得更奇怪了。

明明刚才还是在城市里,但城市可没有森林,现在自己已经离开了城市吧。

不愧是幻兽啊,竟然还有这种奇特的能力,安妮在心里感慨着。

安妮干脆坐了下来,一路上她也跑累了。

原本以为这铺满落叶与碎石的地面会十分硌人,可当她坐下去的瞬间,却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触感……竟然出乎意料的舒适?就像是坐在了顶级的丝绒沙发上,不,还要更柔软。

仿佛地面上有一层轻飘飘的看不见的云朵,正在温柔地将她的身体微微托起。

安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黑色裤袜包裹的双腿。

自从穿了裤袜,就觉得这玩意还是有点麻烦的。

就在今天早上,她才刚刚穿上第一双新的裤袜,只是在吧台前稍微靠了一下,竟然就被桌角的小木刺,勾破了大腿外侧的丝线。

最让她感到难以理解的是,那根倒刺明明用手摸的时候都感觉不到,可脆弱的袜子就是光荣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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