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
希奈缇娅说着,右手已经抓住了少女紧紧揪着裙角的右手,将它慢慢慢慢握在了掌心,似安慰,同时也是很轻的托捧。明媚的阳光混杂着头顶朦胧的橘黄色灯光照射下来,落在两人之间。少女银白的发丝,低垂着、雪白的脖颈,弥漫着鲜艳的、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彩,很长的睫毛下也投下了深深的阴影,好像茂密的森林在黎明之前缠绕的黑云擦过窗边。
希奈缇娅呢?
她温柔的凝视着爱丽丝,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从少女柔嫩湿红,咬破了皮、蹭出来血的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擦过鼻尖、眼角,将她的潮湿和难过,用指尖轻轻揩走。
“刚刚只是风把油灯熄灭了。”
希奈缇娅肩上是一小片阳光,说话时,她稍稍低下了头,那时隐时现的后颈,像山巅上的小湖一样,从衣领里雪白地浮现了出来。
“然后……”
她顿了顿,脸颊贴近少女,鼻尖几乎快要挨到一起。
很近。
“突然就听到爱丽丝小姐尖叫了一声,你还好吗?”她继续问。
爱丽丝没有回答。
她呆愣地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原本蓝盈、清澈的眼眸,涣散的不像话。可那无意识望着希奈缇娅的眼神里面,却仍有隐隐潜藏着某种天真的好奇与无害的单纯。
天真、无害。
这是少女的底色。
因此,尽管此时已经像个被玩坏了的洋娃娃,尽管两只白嫩软粉的脚丫脚趾蜷缩,紧紧扣着鞋面,尽管鼻翼噏动,无意识发出的呜呜的,很可怜的、有些喘不过气的声音。
她还是暴露出这样的柔软。
希奈缇娅又看了看少女。
下一秒,她伸出手,一手揽在少女那小巧精致、随便一个成年女性两手就能合拢握住,再稍稍用力就能轻易将少女整个人抬到两脚悬空、微微起伏着的柔嫩腰肢上,另一只手落在少女后脖,轻易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啪嗒——”一声。
突然的失重来临,少女够不着地的脚尖本能地踢踏着空气,旋即,随着这样一声,小尺码的兔子拖鞋落在了地板上。
由于刚刚的恐惧和害怕,少女娇小白皙的身体避无可避地出汗,包裹在两腿上的白色丝袜也有些被汗水打湿,粉嫩、莹润的脚心也沾染了湿漉漉的光泽,在明媚阳光下,格外诱人的同时;骨缝和血肉里散发的出来仿佛是熟透了的水果气息,也愈来愈浓烈、窒息,越来越撩拨着人。
希奈缇娅并并没有那样的欲望。
她只是将少女抱在了椅子上。
爱丽丝肌肤雪白细腻,像是奶油般滑嫩,连脚踝都不例外,此时,她像是彻底失了发条的齿轮那般站不起来了,垂落着摇晃在半空中,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希奈缇娅捡回了少女的兔子拖鞋,又蹲下身,轻轻握住少女足尖,将鞋妥帖地送回少女的小脚丫上。
.
“呜……”
好几分钟后,少女终于回过神。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旁边的希奈缇娅,声音很轻、很哑、很软,没什么力气的说道:“没、没事……应该只是低血糖犯了……”
“爱丽丝小姐没事就好。”希奈缇娅松了口气,唇角重新勾起漂亮的小月牙。
爱丽丝没说话。
“不过这座庄园年代久远,听母亲说污染降临前就已经存在,突然变黑什么的,确实有点吓人,以后我会尽量开灯。”
爱丽丝咬着唇,脑袋垂着,依旧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也许是安眠药的副作用,也许真的是低血糖了,也有可能是刚刚真的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可是……
屋内一切正常,暖色调的灯光很漂亮,灯光薄而软,柔柔慢慢的,餐桌上还放着早餐,窗外,没了雾气,金箔似的阳光,伴随着小鸟飞起抖落翅尖的细簌声音,烂漫地落在眼前,散漫又安静。
“呜……”片刻,无意义一声。
爱丽丝迟钝地发现刚刚被希奈缇娅抱着就算了,现在,自己居然还像没有庇身之处的落雨小猫一样,攥着她的衣服,紧偎着她,战栗地汲取她的温度。
好丢脸……
这样想着的同时,少女鼻尖嗅到了一点点气息,软绵、温热、牛奶一般的香气,少女先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小半张脸埋在她的怀里。
——“呜!!!”
蓝盈的眼眸无措地睁大,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少女看着被自己脸颊压的扁扁、凹陷得雪白与柔软,白皙的脖颈,连同耳朵尖尖,慢慢地、慢慢的羞红了一片。
好丢脸……
真的好丢脸。
不仅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还被这样安慰了。
爱丽丝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对……对不起……」
少女刚想这样说,突然,有人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爱丽丝偏头一看,露伊不知什么时候捧了一杯牛奶过来。乳白而温热的水液微微晃动,在初夏清晨的阳光下折射着光芒。她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扑闪着,表情很乖、很可爱,声音甜美而又清脆。
“姐姐,喝牛奶。”
爱丽丝虽然也喝过牛奶,但那是在米露娅的诊所里喝过。她自己是没有钱买的。原因自然是这东西价格昂贵、营养价值高,和烟草、咖啡、酒一样,都是联盟统一分配和管理的物品。所以,爱丽丝想要拒绝。
然而,希奈缇娅却径直把牛奶从妹妹手里夺过,塞到少女手心中。
“爱丽丝小姐,你在工作时间出现身体问题,应该算作工伤,理应由我们负责。”
爱丽丝手心贴着温热的杯面,奶香扑面而来,眼睛浸在热雾里,酸酸胀胀的。
“谢……谢谢……”
爱丽丝声音小小的,带着软糯的鼻音和沙哑的哭腔。
咕噜、咕噜。
轻微的水声。
爱丽丝小口小口地喝着,盯着桌面的早餐,想起了什么,又一次忍不住问道:
“对了,希奈缇娅小姐,你们的妈妈呢?”
希奈缇娅笑了笑——
一个在阴影里垂着眼,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现出单边酒窝的微笑。
“我们的妈妈呀——”
她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少女。
……
“轰——”
巨大的雷声划破天空,塞尔乌西斯在下雨;暴雨、很大,哗啦啦的冲刷着整座城市,像是要将整座城市都吞吃入腹。
内域与外域的边界哨岗上,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厚重的雨幕,每隔三十秒便扫过一次墙外的荒原。光亮所及之处,焦黑的枯树和翻涌的泥浆在雨水中扭曲、翻滚。
“嘶……这里是……请求进入……”
雨幕下,瞭望塔内无线电电流声断断续续、滋滋作响。
“蕾克小队……编号V-7A……”
“请求进入……”
“重复……滋……请求进入……”
值班哨兵一把抓起话筒,“进入暗号。”
“……格林……重复……暗号狩林格林。蕾克小队,编号V-7A,任务完成,请求进入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