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无尽的春光中,不免有鹤仙下张扬。鹤仙,传说中的仙鹤,它们优雅地在天空中翱翔,自由自在,不受世俗的束缚。它们的存在,似乎是对人间繁华的一种超然,一种俯瞰。它们偶尔会降临人间,带来一丝丝仙气,让人们在尘世的喧嚣中感受到一丝宁静与超脱。
春天的美丽,不仅仅在于那些盛开的花朵,更在于那些能够欣赏这份美丽的心灵。得意芳菲的时刻,我们应当放慢脚步,像那些鹤仙一样,不被世俗的纷扰所困扰,而是张扬着自己的内心世界,享受这份宁静与美好。
在这样的季节里,不妨找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漫步在花海之中,感受那些花朵的芬芳,聆听那些鸟儿的歌唱。让心灵得到净化,让思绪随着花香飘散,去体会那份得意芳菲与日长的愉悦。
春天,是一个关于希望与新生的季节。在这个季节里,让我们像那些得意的花朵一样,勇敢地绽放自己;像那些鹤仙一样,自在地张扬自己的灵魂。在这个春日里,让我们的生活也如同这季节一般,充满生机与活力,美好与希望。
瑞鹤仙
征鸿翻塞影。怅悲秋人老,浑无佳兴。鸣蛩问酒病。更堆积愁肠,摧残诗鬓。起寻芳径。菊羞人、依丛半隐。又岂知、虚度重阳,浪阔渺无归恨。
无定。登高人远,戏马台闲,怨歌谁听。香肩醉凭。镇常是、笑得醒。到如今何在,西风凝伫,冠也无人为正。看他们、对插茱萸,恨长怨永。
此词题为重阳感怀,乃词人晚年羁旅他乡、逢节思归之作,借重阳登高远眺之传统意象,抒写年华老去、漂泊无归的深沉悲慨。
"征鸿翻塞影"开篇劈空而来,不写重阳风物,先写天际征鸿。塞雁南飞,本是秋日寻常景象,然"翻"字下得极重,写雁阵掠过高天、影落边塞之动态,亦暗喻人生漂泊翻覆之无常。词人登高望远,首先映入眼帘者,乃此匆匆过客,遂以雁之"征"起兴,引出自身羁旅之"征"。雁有归期,人竟无归,起笔即奠定全词悲怆基调。
"怅悲秋人老,浑无佳兴"由雁及人,直抒胸臆。"怅"字承上启下,将望雁所生之惆怅,转作对自身处境之深沉叹息。宋玉《九辩》开"悲秋"之先河,此后文人逢秋辄悲,几成定式。然词人此悲,非泛泛之秋士悲慨,乃"人老"之实感——生理之衰老与心理之颓唐交织,遂使佳节当前,"浑无佳兴"。四字朴拙而沉痛,将少年登高之豪兴、中年感怀之愁绪,一并扫去,唯余老年面对秋光时那份无可奈何的漠然与悲凉。
"鸣蛩问酒病。更堆积愁肠,摧残诗鬓"由无兴转入病态。蛩即蟋蟀,秋声之凄切者。词人本因"酒病"而卧,蟋蟀声声,似来相问,此拟人笔法,愈见孤寂。"酒病"二字,非仅指饮酒过量之身体不适,更暗示借酒浇愁之常态——以酒解忧,忧甚于酒,遂成病矣。下两句递进一层:"堆积愁肠",写愁之深,如乱麻堆积,无从梳理;"摧残诗鬓",写愁之形,鬓发斑白,非关诗思,实关愁思。词人本以诗遣怀,今愁深至诗鬓皆摧,则诗亦不能遣怀矣。
"起寻芳径。菊羞人、依丛半隐"由卧而"起",似有一线生机。重阳无菊不可,词人强起寻芳,欲觅秋光以自遣。然所见之菊,非东篱傲霜之逸态,乃"羞人、依丛半隐"之娇怯。此"羞"字、"隐"字,实词人移情于物——菊之半隐,正人之无颜;菊之含羞,正人之自惭。词人衰老憔悴,面对黄花,反觉花亦羞见其颓态,故隐于丛间。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
"又岂知、虚度重阳,浪阔渺无归恨"上片结拍,由寻芳之徒劳,跌入更深之绝望。"又岂知"三字,似自悔,似自叹——年年重阳,年年虚度,今又如此。而"浪阔渺无归恨"一句,笔力千钧。"浪阔"写江湖之远,"渺"写归途之迷,"无归恨"三字,非无归家之恨,乃恨归期之渺茫、归心之无处安放也。此恨如阔浪渺渺,无边无际,吞没一切。上片至此,由景入情,由情入病,由病入游,由游入恨,层层深入,将一"愁"字写得淋漓尽致。
"无定"换头独用二字,突兀而警策。人生漂泊无定,命运浮沉无定,归期无定,此身亦无定。二字如一声长叹,截断上片之铺叙,开启下片之追忆,有千钧之力。
"登高人远,戏马台闲,怨歌谁听"由"无定"展开,追忆往昔重阳。"登高"承题,"人远"指当年同游之亲友已星散四方。"戏马台"用项羽典故,在彭城(今徐州),为古代重阳登高胜地。台依旧而人空,故曰"闲"。词人遥想当年,或曾与友人登台高会,饮酒赋诗,而今台闲人远,当年之"怨歌"——或指慷慨悲歌,或指离愁别曲——更无一人能听。此三句,以昔之热闹衬今之冷清,以人之有情衬今之无情,愈见"无定"之悲。
"香肩醉凭。镇常是、笑得醒"由登高转入更私密之回忆。"香肩醉凭",写当年与歌女或佳人共醉之景,词人醉后凭倚香肩,温柔旖旎。"镇常是、笑得醒","镇常"即常常,写当年欢笑之频、沉醉之深,以至于常在笑声中醒来。此数句,似写风流艳遇,实则以乐景衬哀——当年之"笑"愈酣畅,今日之"醒"愈凄清;当年有人可依,今日空对西风。词人并非沉溺声色,乃借儿女柔情,写人间温暖,以反衬今日孤寒。
"到如今何在,西风凝伫,冠也无人为正"由昔跌至今,笔力陡转。"到如今何在"一声追问,当年香肩笑语,皆成泡影。眼前唯"西风凝伫"——词人独立西风之中,凝然出神,如化为石。此"凝伫"二字,写尽老态,写尽痴态,写尽绝望态。下句"冠也无人为正",用《论语》"君子正其衣冠"之意,而加"无人"二字,痛彻骨髓。冠不正,本可自正;今竟"无人为正",则非仅冠歪,乃心死也。或谓当年有红袖添香,今无一人;或谓当年有志同道合之友,今皆零落。总之,词人衰老潦倒,连整冠之意愿与能力皆已丧失,更遑论其他。
"看他们、对插茱萸,恨长怨永"结拍收回重阳本题。茱萸为辟邪之物,重阳习俗,家人亲友对插茱萸,以祈平安。词人冷眼旁观他人"对插茱萸"之天伦之乐,而自己孤身只影,无人可对。一"看"字,写出身外人之疏离;一"他们",更见己之孤绝。末以"恨长怨永"四字收束全词,与开篇"征鸿"之远形成呼应——征鸿有归,恨无归期;他人有聚,怨无聚时。此恨此怨,如重阳之菊,年年岁岁,长开不败;如西风之烈,岁岁年年,永无止息。
全词以"起—卧—起—凝伫"之动作变化为暗线,以"今—昔—今"之时间跳跃为明线,交织成网。上片由望雁而悲秋,由悲秋而病酒,由病酒而寻菊,由寻菊而恨归,层层递进;下片由"无定"而忆昔,由忆昔而伤今,由伤今而观人,由观人而自怜,步步深入。换头"无定"二字,如峡谷急转,使全词气脉一振,避免了一泻无余之弊。
词人选取"征鸿""鸣蛩""菊""西风""茱萸"等典型秋意象,然皆赋予个性化色彩。征鸿翻影,是动态之漂泊;鸣蛩问病,是声态之孤寂;菊羞半隐,是花态之自惭;西风凝伫,是气象之肃杀。这些意象非简单堆砌,而是随词人情感流动而自然呈现,物皆着我之色彩,我亦化入物之形态,达到情景交融之化境。
王千秋词以清婉见长,此词尤见朴拙之致。"浑无佳兴""笑得醒""冠也无人为正"等句,皆口语化而入词,不事雕琢,反见真切。然朴拙之中,自有深婉:"浪阔渺无归恨",以空间之阔大写恨之无边;"西风凝伫",以时间之凝固写怨之深长。语淡而情浓,辞浅而意深,此南宋词之正脉,亦王千秋之所长。
全词处处见对比:雁之归与人之不归,昔之笑与今之哭,他人之"对插"与己之孤零,戏马台之"闲"与人心之忙(忙于愁恨)。这些对比非刻意安排,乃词人面对重阳风物时自然之心理反应,故虽层层对比,不觉其复,但觉其深。
此词之核心情感,乃老年漂泊者之"归恨"与"无定"感。南宋偏安,中原士人南渡者众,王千秋作为山东籍词人,流寓江南,逢节思归,其情感具有时代之典型性。词中"征鸿""塞影""浪阔"等意象,皆暗含对北方故土之遥望;而"戏马台"之追忆,更直接指向北方风物。故此词之"归恨",非仅个人之思家,亦暗含家国之痛——虽无辛弃疾之豪壮,却有同代之悲怆。
在词史上,重阳词之佳作甚夥,前有杜牧之"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中有李清照之"人比黄花瘦",后有辛弃疾之"少年不识愁滋味"。王千秋此词,不以名句警策取胜,而以整体之沉郁深婉见长。其将个人之衰老、漂泊、孤独,融入重阳之传统节序,写尽南宋江湖游士之普遍心境,堪称重阳词中之一曲哀歌。
《瑞鹤仙》一词,以征鸿起,以茱萸结;以"无定"为眼,以"恨长怨永"为归。词人王千秋,以衰老之身,逢萧瑟之秋,对渺茫之归途,忆零落之旧游,将人生之无常、漂泊之苦况、孤独之深哀,一一写入重阳风物之中。全词无一字叫嚣,无一语激烈,如西风落叶,如寒蛩夜鸣,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淡墨中见血泪。读此词者,虽非悲秋之士,亦当为之怃然;虽处暖室之中,亦觉西风之凛冽。此其所以为词之真境界,亦王千秋之所以能在南宋词坛占一席地者也。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