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颅死灵再也维持不了形态，化成了一地碎骨，那些鬼魂也是惨嚎一声，瞬间化成了灰烬。

腐尸也瞬间化成了一地黑血。

不过几秒，整个墓地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碎石掉落的啪嗒声。

伊卡洛斯也消失了，消失前给我传音说他要去找一个人复仇。

报完仇就会回来。

这也让我长舒了一口气，不然他那副样子，我也不太方便跟艾索德他们解释。

带个死灵，出去就会被教廷围杀。

死灵和魔女，同属禁忌的存在。

诺伊贝拉虚弱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气若游丝。

“薇薇安...让他们两个...靠近点...”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现在这个样子，只能使用记忆消除魔法。

我抬头看向艾索德和艾德里安。

两人还僵在原地。

艾德里安脸色发白，手里的光系法杖攥得指节泛白。

教廷和黑暗魔女，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艾索德也瞪着眼。

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霍桑镇那个救死扶伤、天天做蛋糕的药剂师老板娘。

居然是传说中的黑暗魔女。

两个迟疑了一会，才朝着我缓缓靠近。

先上下扫了我一遍，见我没受伤，都悄悄松了口气。

随即又垂下眼。

表情居然出奇的一致。

纠结，又复杂。

艾德里安迟疑了一会。

“你，你是薇薇安还是？”

我张了张嘴。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身体突然一轻。

控制权被诺伊贝拉接过去了。

“我”抬起手。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道柔和的黑色光晕，从指尖散开。

轻轻笼罩住艾索德和艾德里安。

两人眼皮猛地一沉。

晃了晃身子。

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茫然。

艾德里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服。

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墓碑。

一脸懵。

“嗯？我怎么在这？”

“我不是在前面大厅找大殿的入口吗？”

艾索德也挠了挠后脑勺。

眉头皱得死紧。

“奇怪...”

“我记得跟着冲进来打怪...后面怎么全忘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自己满是划痕的铠甲。

满脸困惑。

黑光散去。

身体控制权又回到我手里。

诺伊贝拉的声音更轻了。

“我得...沉睡一阵子...”

“那颗恶魔晶核...要用净化魔法去掉负面能量...才能用...”

“没净化，别急着吸收...”

话音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胸口的吊坠冰凉冰凉的。

我在心里轻声应：

“放心吧，诺伊贝拉，你好好休息。”

我们沿着原路往回走。

穿过幽深的甬道，重新回到亡灵将军伊卡洛斯的大殿。

刚踏进去。

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多“人”。

不对。

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人皮了。

他们手里还死死抱着东西。

有的是陶土瓦罐，有的是青铜酒杯。

全是死灵用过的旧物件。

我撇了撇嘴。

真敢拿啊。

命都不要了。

沾了死气的东西也敢碰。

血肉都被吸干净了。

这些估计是跟着艾索德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入的，想要拿这些东西，死在这里了。

穿过大殿，回到血池大厅。

远处的大厅的石门早就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风呼呼地往里灌，原本腥臭味都淡了许多。

剩下的冒险者和佣兵，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只留一地的碎骨头和破盔甲。

被转化成亡灵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薇薇安。”

艾德里安走了过来。

眉头微微皱着。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总觉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艾索德也看了过来。

脸色凝重。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显然也觉得不对劲。

我装傻似的挠了挠头。

一脸无辜。

“我也不知道啊。”

“我被那个银甲将军抓进来之后，迷迷糊糊的。”

“好像有个很厉害的高手冲进来跟他打，然后一道黑光闪过...”

“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指了指他俩。

“你们俩不也一样吗？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

艾德里安抿了抿嘴。

回头往甬道深处看了好几眼。

眼神若有所思。

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艾索德还在皱着眉苦想。

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总觉得漏掉的东西，特别重要。

可就是抓不住影子。

伊莉娜乖乖牵着我的手。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一句话都不说。

小家伙年纪小，可一点都不傻。

知道这是我的秘密。

走出遗迹入口的那一刻。

阳光扑面而来。

我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青草混着泥土的味道。

差点感动哭了。

地下不是腐臭味就是血腥味。

鼻子都快熏失灵了。

我也不管形象了。

噗通一声往草地上一躺。

脑袋晕乎乎的。

魔力透支得厉害。

灌了两瓶魔力恢复药剂下去。

还是虚得腿软。

得好好冥想一阵子才行。

艾索德和艾德里安也没说话。

各自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闭上眼睛打坐调息。

这一仗打下来。

大家消耗都不小。

伊莉娜蹲在我旁边。

揪着地上的小草玩。

刚经过一场大战，对她好像没有丝毫影响。

没歇多久。

脚步声传了过来。

雷诺带着两个佣兵团长，从旁边绕了过来。

本来是想找艾索德他俩问问深处的情况。

一眼瞅见躺在地上的我。

三个人当场就僵住了。

嘴都张得能塞下鸡蛋。

“你...你不是被那个死灵将军抓走了吗？！”

雷诺快步走过来。

满脸震惊。

“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慢悠悠坐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语气淡定得很。

“啊，后来有个隐藏身份的高手跟着进来了。”

“应该是七阶以上的战士吧，跟那个死灵将军打起来了。”

“我趁乱跑了，结果不小心碰了机关，被传送到更里面的亡灵之城了。”

“再后面的事...记不清了。就记得突然一道黑光闪过，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离开地下遗迹了。”

我指了指旁边的艾索德和艾德里安。

“他们俩也一样，估计是被余波震失忆了。”

雷诺几人面面相觑。

你看我，我看你。

七阶高手？

这可不是随便能碰到的。

大陆之上6阶容易见到，但是七阶可不常见，都是各大王国的隐藏战力。

或者每个职业公会祖宗级别的人物了。

雷诺看我们仨一脸茫然的样子。

也不像撒谎。

琢磨了半天。

雷诺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最后挥了挥手。

“走！我们再进去看看！”

带着剩下的人手，浩浩荡荡又钻进了遗迹。

估计是想趁乱捡点宝贝。

我才懒得管他们。

往草地上一靠。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先回营地吧。”

我有气无力地说。

“魔力快见底了，得好好睡一觉。”

“明天再回米斯特城。”

艾索德和艾德里安点点头。

站起身拍了拍灰。

伊莉娜小跑过来，牵住我的手。

软乎乎的小手，暖融融的。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古老的遗迹被远远抛在身后。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吊坠。

又瞥了一眼身旁两个时不时皱眉沉思的人。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记忆是删掉了。

可那些藏在潜意识里的疑惑和熟悉感。

真的能彻底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