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铁锤有节奏敲打的声音,看来赫拉斯已经在铺子里干活了。玄汐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希格的后脑勺也有一些头发翘着,两个人现在就像是两只炸毛的小猫。
早饭赫拉斯已经做好了,依旧是熟悉的烤吐司、果酱、培根,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牛奶,培根煎得很脆,几乎一碰就碎。
三个人就这样围坐在那张新买的实木餐桌前,其乐融融的吃着早饭。玄汐挑了一块大的培根夹在吐司里,咬了一大口。
“那今天你们还出去吗?”他问,目光落在玄汐脸上。
“嗯,要和希格出去练习法术,学校要求的作业。”玄汐把培根夹在吐司里,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赫拉斯点了点头,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他放下牛奶的时候只是说了一句,“去吧,不用急着回来,年轻人就应该多在外面闯荡,尤其是和好朋友一起。”
玄汐看着他,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玄汐总觉得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午后,两个人从小镇出发,沿着那条碎石小路往北走。赫拉斯站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拿着铁锤,目送着她们俩走远,直到看不见以后,才转身回到铺子里去了。
小路两旁的麦田已经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显得荒凉无比。玄汐走在希格德莉法的身边,两人的发丝被风吹起来,在空中缠绕在一起。两个人肩并肩地走着,即便是隔着冬衣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地上长满了野草,西边有一条小河,河水很凉,还冒着淡淡的寒气,这正符合玄汐的属性。
玄汐站在河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河水的潮湿,她抬头看向天空,厚重的乌云从北边压过来,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云层深处还有雷声在滚动,轰隆隆的,从远及近,这是大雨将至的征兆。
空气一下子变得又闷又湿,风也停了,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这种静有点不正常,像是有什么威压强行盖住了世间的所有声音。
玄汐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能吸进满肺的湿气,像是在炎炎夏日被狗的舌头舔遍了全身。她的皮肤在发痒,这是体内的水灵气在回应空气中的水汽,像是小弟找到了能够投靠的大佬。
“好地方,而且这种天气正适合我们两个人练习法术。”玄汐张开双臂,仰头望天,墨青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身后飘扬。
“就这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她的声音四处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树梢的鸟。
希格德莉法站在她旁边,看着天上翻滚的乌云,又看看旁边那位张开双臂、一脸慷慨激昂的玄汐,忍不住伸手捂住额头,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她叹了口气,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
“你瞎喊什么呢。”她的声音充满了无语。
“你难道不觉得很应景吗?”玄汐放下手臂,弯起嘴角。
希格德莉法没有接话,她抬起右手,指尖随意就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雷光,细碎的电弧从指尖跳到掌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雷元素比平时要灵敏得多,甚至不需要希格去刻意催动,雷灵力就自己涌上来了。
“雷系法术在雷雨天威力会增强。”她说。“你说的没错,的确是个好天气。”
“我的水系也是。”玄汐伸出手,掌心朝上,水从掌心涌出,眨眼间就在手掌上方凝聚成一颗透明的圆球,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几乎是她念头刚起,水球就凝聚而成。如今的水质也比之前的更清澈,更透亮,在天光下泛着如同珍珠一样的光泽。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在不受控制地向她靠拢,像是小弟找到了大佬来投靠。她把水球抛向空中,水球在最高处炸开,化作无数颗细密的水珠,像是下了一场小小的雨。希格德莉法没有躲,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滴落在墨青色的丝巾上。
“那我们开始训练吧。”她说。
雷光在指尖重新亮起,银白色的电弧格外刺目。水球也在玄汐掌心重新凝聚,在手中不停流转。
两个人站在那片枯黄的野地里,头顶是翻滚的乌云和穿梭的闪电,脚下是沙沙作响的枯草和远处流动的河水。
远处又传来一声雷鸣,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近,威力更足,震得矮树林里的枯枝轻轻颤动,几根已经腐朽的树枝被震断,落在地上。
雷光和水球在空地的上空交织了整整一个下午。
玄汐从空地退到河边,水刃在双手中轮换,同时生成水幕在身前挡住希格德莉法的雷击,水雾在身后弥漫,试图遮蔽希格的视线。
而希格德莉法的雷光可以从各个角度轰过来,银白色的电弧在空中炸开,把河面炸开一个一个的水坑。
两个人打了很久,久到玄汐记不清自己用了多少次水系法术,久到希格德莉法的雷光从刺目的银白色变成了暗淡的浅灰色,双方的灵力都快要耗尽了才作罢。
玄汐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衣服上全是泥,头发上粘着干草和枯叶。而河对面的希格德莉法也好不到哪里去,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玄汐送的那条丝巾也已经被摘了下来,露出雪白的脖颈。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玄汐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神情——不服输。
“再来一次。”玄汐说。
希格德莉法点了点头,她抬起了右手,指尖重新亮起雷光。这一次她没有把雷光直接射出去,而是让它凝聚在掌心里,银白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越聚越密,越聚越亮,像是一颗被压缩的太阳,看上去就威力不小。玄汐看着那团雷光,忽然想起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