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维持着上次她们离开时的样子，桌案上铺满了阅读完的书卷和待处理的文件。
绕到桌前时，莉莉奈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下。
紧接着，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相关的记忆……她赶紧摇摇头。
“反正等今天执行完计划，就可以不用再看到那个魔女了。”
忍一忍吧。
莉莉奈如此心想。
她抛开那些在书房里和艾莉娅点点滴滴的画面，专注地在桌面上搜寻起来。
“书房桌上最厚的书……指的就是这个吧。”
艾莉娅要她拿的书不难找，毕竟原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谓最厚的书，是「雷暴」奥塔尼亚——首届魔女集会的高阶魔女——所著的《魔力的渊源》，一本关于魔法学和神秘学的著作。据说这本书是魔法学的集大成者，她曾不止一次见到艾莉娅反复地阅读这本书，也做了相关的笔记。
毫无疑问，这本上百万字的著作，也已经被艾莉娅啃完了。在这一点上，莉莉奈是很佩服对方的——不难想象，艾莉娅为了成为魔女，付出了多少努力。在帮忙整理书卷时，莉莉奈偶尔也想效仿艾莉娅，抽两本类似的书本来读。可惜她缺乏相关的基础，因此完全读不懂。
只是，她有一点很好奇。
艾莉娅已经是魔女了，为何要一直研究这么多著作？
是因为她单纯爱看书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应该就是这本了……呀！”
捧起那本堪比石头的著作时，一叠纸页从书本的夹缝中落到了地上。
莉莉奈连忙把纸页拾起。出于好奇心，也出于收集信息，她顺便看了一眼纸页上的内容。
“这是……？”
她翻动那些纸页。
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文字。
“是艾莉娅做的笔记吗？”
和充斥着上古语与魔法图案的那些大头著作不同，这些纸页上都是用通用语写就的文字。从笔迹上来看，这些文字都是艾莉娅亲笔手写。
莉莉奈知道，即便她再仔细看，也读不懂魔法相关的笔记。因此，她只是粗略地看了看，就打算把纸页重新整理回去。
不过，在这些笔记里，有一个词出现的频率极高，已经到了只是浅浅一瞥就能注意到的程度：
“‘奥术’……吗？”
莉莉奈把这个词念出口。
虽然她不懂魔法学和神秘学，但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至少很多魔法相关的词汇，她还是曾经听过的。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听说过这个词语。
“奥术”是什么？
它是魔法的一种吗？
还是魔法之外的某种能力？
“……”
仿佛有什么魔力，在吸引着她一般。
莉莉奈对这个词越想越在意，于是又翻开了艾莉娅的那些笔记。
“‘奥术’，代表着世界最初的力量。
“诞生于自然魔力之中，彰显于世界源泉之里。
“其凌驾于魔法之上，超越一切天赋与技艺，其为概念，亦为规则……”
——什么乱七八糟的？
莉莉奈一头雾水，把笔记塞回书本里。
果然魔法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大白话能讲清楚的事，硬是要当谜语人。
不过，她还是从这些笔记的只言片语里，整理出了一部分关键的信息。
所谓“奥术”，是凌驾于魔法之上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力”。
在整个世界上，除了极少诸神眷顾的天赋之子，只有最高阶的魔女，才有机会习得一两种“奥术”。魔药、修炼、钻研、奇遇——魔女们通过不同的方式，提升自己的魔法资质，并以此觉醒属于自己的“奥术”。这往往需要大量的尝试和积累，以及相当的运气。
“所以，艾莉娅现在研究这些，是为了觉醒奥术吗？”
莉莉奈有些幸灾乐祸。
哈，哪怕自大如魔女，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呢。
从笔记内容来看，艾莉娅无疑遇到了某种瓶颈，也正为此烦恼。
对此，莉莉奈一点儿都不奇怪——在魔女群体当中，肯定有不少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艾莉娅才多大呢，论资排辈姑且不提，这书里都说了，想习得奥术需要经年累月的修炼。就是轮，也轮不上艾莉娅先觉醒奥术。
不过，在笔记当中，艾莉娅写道，存在着能够快速提升个人魔法资质的途径。
她认为，只要炼制出一种特殊的魔药，就能快速提升觉醒奥术的可能。
莉莉奈没有细读，只知道根据记载，这份魔药已经失传了。
失传的原因很简单：原材料绝种了，魔药自然也无法炼制。
“哼——平时那么颐指气使、无所不能，不还是有你做不到的事嘛。”
莉莉奈摇摇头。
嘛，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今日的计划过后，无论是她还是艾莉娅，都不需要在纠结这些事了。
“说起来，这材料的名称还挺特别。好像是叫什么……‘幻彩鳞羽’……？”
少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收拾好艾莉娅需要的书和笔记。
她动身离开房间，带着口袋里的茶包，前往二楼的厨房。
……
——————————
……
露台的茶会上。
听完萝瑟妮的话后，艾莉娅眯起了眼睛。
“……彩羽鳞蛇？你确定吗，萝瑟妮？”
“千真万确。”
萝瑟妮点点头，保证道。
“其实，关于这只传说中的魔物的样子，也是最近才被人观测到并记录下来的。在那之前，人们只觉得北方山脉间的气候诡异得异常，从来没思考过是魔物作祟的可能性，更别说还是彩羽鳞蛇——要知道，这种魔物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认为已经绝种了。”
“真不可思议……我还以为，它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呢。”
“所以你能明白，为什么集会如此重视这次委托了吧？彩羽鳞蛇可是上好的研究对象，如果能采集到它的样本，对于魔物研究学来说，将是一次重大的机遇……”
艾莉娅点点头。
尽管也会被冠以怪物、魔兽等称谓，但在魔女集会的官方定义中，它们被统一称之为“魔物”。
——被自然魔力的混沌所感染的生物，经历魔法突变而诞生的变异种。
普通生物突变为魔物后，往往会获得更为强劲的力量和感知。部分魔物的生物特征会违背生物学而生长，甚至使它们产生特殊的额外能力。虽然智力水平高低不一，但对人类而言，它们的定义却十分一致、且相当简单，那就是必须被铲除的敌人。
经过长期的猎杀与讨伐，现存于世的魔物已经不多了，至少不足以威胁人类的聚居地。
其中，名为的“彩羽鳞蛇”魔物，就是被记载已经绝种的魔物之一。
“这可真是……”
艾莉娅轻声自语。萝瑟妮歪了歪头。
“怎么了吗，艾莉娅？”
“没什么。”
白发的魔女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告诉我关于这份委托的一切，萝瑟妮——事无巨细地介绍，越全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