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龙崽子就算了，她们和自己是同族，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这个人类不一样，她和自家父亲是同族，难免不会让阿塔娜多想。
“难道……父亲大人还是喜欢同类吗……”
阿塔娜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自以为已经做得够好了，够体贴、够懂事、够顺从，可还是得不到父亲大人的青睐吗？
还是说，在父亲大人眼里，她始终只是一条龙，而不是一个女人？
塞西莉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支支吾吾地想要拒绝：“诶，我……我……”
可莫里斯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一拍桌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爽快。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那明天我们不见不散哦，塞西莉亚小姐。”
他笑得坦荡，眼神干净，看上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这副毫无城府的模样，反倒让塞西莉亚心底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为什么？这三个字在她的脑海中来回打转，像一只迷路的蝴蝶，怎么也飞不出去。
明明自己实力又弱，明明长得不如他身边那几个女仆漂亮，明明地位更是比不上他这种根正苗红的伯爵世家，可为什么对方今天会主动来邀请自己？
她不明白。
难道对方就喜欢自己现在这种平平无奇的样子吗？
……
莫里斯带着还在生闷气的阿塔娜走出教室，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从拱形的窗户外洒进来，在他们脚下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斑。
他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纳闷地问道：“你怎么了，娜娜？是不舒服吗？”
在他眼里，她们都还是孩子，他也从来没有给她们灌输过人类男女之事那些东西。
所以按理来说，阿塔娜应该跟爱丽丝一样单纯才对，只是爱丽丝心比较大，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往心里去，而阿塔娜心思细腻一些，所以表现得更加敏感。
可那种爱慕之情……她们应该不会懂的吧？
应该吧？
莫里斯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他说完那句话，心里莫名地虚了一下。
阿塔娜迅速调整好了状态，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层薄薄的水雾逼了回去。
她转过头，眼角还挂着一颗没来得及擦掉的晶莹泪珠，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掉的蛛丝：“没……没有的事，我只是……学累了。”
莫里斯看着那颗泪珠，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娜娜是在……吃醋吗？”
阿塔娜慌了。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当场揭穿了最隐秘的心事。
可她高傲的性子没有让她着急解释，而是傲娇地别过脸去，只留给莫里斯一个泛红的耳廓和一小截绷紧的下颌线。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发烫的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眼底那些藏不住的慌乱。
她很想大声宣布父亲大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很想赶走那些想要接近父亲大人的人，很想杀死那些对父亲大人不敬的人。
可她不能。
她终究是龙族，而莫里斯是人类，这个事实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和他之间。
莫里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主动伸出手，牵起了阿塔娜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手。
掌心贴在一起，他感觉到了她的温度，有点烫，像是在发烧，又像是在燃烧着什么说不出口的情绪。
“你知道那个塞西莉亚是什么人吗？”莫里斯边走边问，语气随意。
阿塔娜摇了摇头，目光还低垂着，不敢看他。
莫里斯嗤笑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一下阿塔娜的脑门，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感觉到疼。
“平时这么聪明，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笨了。”
阿塔娜吃疼地捂着脑门，小声嘀咕了一句：“好疼……”
莫里斯收回手，目光望向前方，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了下去。
“当今女帝的子嗣中，有着诸多王子王女，可据我所知，女帝还有一个孩子，只是不被世人所知。
至于原因嘛，那就是皇室内部的黑暗面了，就不是我们现在能知道的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着怎么说出那个名字。
“而这个孩子就叫，塞西莉亚·圣罗兰。”
阿塔娜瞪大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猛地回过头，直直地看着莫里斯，嘴巴微微张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里斯再次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她听到的没有错：“虽然没有正统的皇女名号，但她确确实实就是当今女帝的第七个孩子，也就是七皇女，塞西莉亚。”
阿塔娜似乎懂了些什么。
她看向莫里斯的目光再度变得炽热，像是一团被风吹过的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莫里斯随意地将手枕在脑后，目光散漫地望着前方的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精明。
“不知道是不是梅林故意透露给我的，反正既然我知道了，就没有不利用的道理。”
阿塔娜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笃定。
“我明白了，大人，有了皇女殿下同行，那么到时候，哪怕叛徒将消息给了皇室，有皇女殿下在，他们也不敢动用超阶魔法，这样，我们活下去的概率将大大增加。”
莫里斯终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开窍时的满意：“孺子可教也。”
阿塔娜喜笑颜开，眉眼弯弯的，方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一扫而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莫里斯牵着的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想到父亲大人还会主动解释……是在担心我吗？我看来……还是会有机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