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瑟妮掩嘴笑道。

“再过段时间，又该到了魔女集会举行的日子了——等集会召开，我们有的是时间讨论，而且还会听到许多说教：关于和平共处，关于团结和友谊……以及考虑到人族诸王的计划和野心，我们该站在何种立场……还有什么没听说的，艾莉娅？除了这些让人耳朵起茧的说教，还有什么？”

“那就别谈政治了。”

“是啊。说到这个……”

萝瑟妮的语气微微一变。

“艾莉娅，你晋升为魔女已经多久了？两年多了吧？”

“应该快三年了。怎么了？”

“虽然集会内有很多关于你的不实传闻，但高阶魔女评议会席位的空缺可是实打实的。集会总体上还是希望，能有一位能力卓越的年轻魔女，加入到评议会席位里……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你有意竞争这个席位，没错吧？”

莉莉奈看向艾莉娅。

她发现，魔女紫罗兰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

但很快，那份锋芒就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没错。”艾莉娅的语气十分平淡——至少听上去如此。“我是有考虑过竞争一下评议会的席位。不过你也知道，萝瑟妮，我向来怠于履行集会的义务……”

“但其实你真正怠于履行的也不多嘛。”萝瑟妮笑道，“有我帮你处理文牒、接受通告，再加上你自己平时对魔法的研究和贡献，你的评价总体上算是很高的。说到这个……虽然为时尚早，但你有考虑过收个学徒吗？”

“没有。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但最近情况有些变化。集会发现，随着在世魔女的增多，新生的力量却越来越少。为了魔法智慧的延续，集会号召所有魔女履行义务，在五年内尽快收一个魔法学徒。考虑到那些老家伙们非常热衷于这件事，如果你收一个学徒送到集会培养，可是能大幅提升评议会候选的评价喔？”

“学徒么……”

艾莉娅陷入沉思。

魔女集会在名义上不参与世俗活动，因此并不采用公开的方式对外录取学徒。

但即便魔女能大幅延缓身体的衰老，她们也并非永生不死。对魔女们而言，将魔法的知识与智慧传递下去，也是集会所赋予的一项任务。

至于魔女们寻找并吸收学徒的方式，要么看缘分，要么有私人关系的推荐——总之，她们会先以个人身份寻找学徒，并进行私人教导。而在学徒得到魔女的认可后，她们才会被一齐送往集会所开设的独立学院，完成为了晋升魔女所需的学业，进行最后的培养。

艾莉娅和萝瑟妮，都是魔女「云雀」莫瑟缇娜·安·范思特劳伦收来的学生。艾莉娅只用了半年就完成了初步学习，前往学院后，又只用了两年时间，就修完了全部学业。

“同在莫瑟缇娜手下学习时，我就常常羡慕你的天赋。”萝瑟妮撑着脸，微笑道，“我觉得，你肯定也很会带学徒。说不定，你带出来的学徒，能比你更厉害呢。”

“你言过其实了吧。”

“这可是我的真心话，不是拍你马屁。总而言之，我强烈建议你考虑一下……况且，要收来一个让人满意的学徒，也许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难呢？”

“什么意思？”

艾莉娅问道。

萝瑟妮视线微转，若有所指地看向一旁的紫发少女。

发现两名魔女的目光都放到了自己身上，莉莉奈有些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莉莉奈小姐，”萝瑟妮用品鉴的目光打量着少女，“她的体内……有不少的自然魔力。只要稍微认真看看，就能发现她的天分，的确是个很适合培养的坯子……艾莉娅，你买来她多久了？你居然都没有发现？”

“我……我吗？”

莉莉奈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众所周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少部分人能有幸获得学习魔法的天赋。

更加众所周知的是，魔女的存在十分稀少，而男性施法者，则比魔女还要稀少。

不知为何，从古至今，绝大多数的法师都诞生于女性之间。只有极其少数的男性，能一窥魔法之路的门径，而即便如此，他们往往也需要借助法杖、宝器或祈祷来施法。古往今来，有且仅有魔女，才能靠自己的力量直接驱动魔法。

问题在于，尽管外表看起来像是少女，但莉莉奈原本是男孩子。

若不是为了生存服下家族留的秘药，她的身体也不会变成这样。

可现在却说，她有魔法天赋？

“别打她的主意，萝瑟妮。”

艾莉娅回过头，冷冷说道。

“她只是个奴隶兼玩物而已。你就别给她灌输奇怪的想法了。”

“诶——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啊？艾莉娅你……”

“闭嘴吧。”

艾莉娅语气坚决，萝瑟妮只好缩了缩肩。

“好吧，听你的。反正那孩子是你的奴隶，你想怎么处置，还不是你说了算……”

见到艾莉娅又瞪了自己一眼，萝瑟妮赶紧把嘴闭上。

白发少女转头看向一旁的莉莉奈，语气冰冷地开口：

“可别抱有什么奇怪的期待，莉莉奈小姐。忘掉刚才的事情吧。”

“……嗯。”

莉莉奈低声应和道。

想来也是。艾莉娅那么恨她，能把她当人看就算开恩，怎么能真的指望她教自己魔法。

“这壶茶水快用完了。”艾莉娅吩咐道，“去帮我们更换一壶茶水。另外，去一趟书房，把我放在桌上的那本最厚的书拿来——我们的客人萝瑟妮小姐期待这本书的笔记很久了，别让她等急了。”

“喔……”

莉莉奈看得出来，艾莉娅只是找个借口让她暂离而已。

她很识趣，因此没有异议，立刻退了下去。

更换茶水……吗？

她按住自己的口袋，感受着那个药包的重量，然后深吸一口气，离开了露台。

“啊，刚才说到什么来着？”

见气氛有点尴尬，萝瑟妮连忙转换话题。

“我在柯达斯王国的事情……对了，艾莉娅。说回柯达斯王国，我这次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也是关于你晋升高阶评议会的。”

“说吧。是什么事？”

“柯达斯王国的列娜塔女王发布了一条公开委托，招募各方人士，希望解决某一项麻烦。”

“这和我晋升评议会的关系是什么？”艾莉娅问。

“这份委托以王室的名义发到了集会。因为柯达斯也是北方王国联盟的一员，也曾给集会捐过款项，集会希望能出一份力。而负责这件事的高阶魔女，刚好是莫瑟缇娜——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

萝瑟妮比了比手指，露出“你懂的”的表情。

艾莉娅沉吟些许。

“……柯达斯吗？倒是离洛伦提斯不远。”

“如何？只要你接下这份委托，既能恢复你在北方王国的声望，也能提升你在集会中关于评议会候选的评价，可谓一举两得。你有兴趣吗？”

“我最近倒是没有什么其他安排。不过我想问一问：委托时间，以及委托内容是什么？”

“时间没有限制。但委托内容嘛——”

「花梦」萝瑟妮露出一副阴森森的表情。

“委托的内容，是魔物讨伐。而讨伐对象，是传说中的魔物，‘活体的天灾’——彩羽鳞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