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和轻语从废墟的残垣断壁间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一跃而下。这里是圣堂的地下室，没有光亮，石壁上雕刻着不知名的神圣雕像。副本里除了可能出现的幽灵鬼魂，还有死灵魔法操纵的骷髅和不死者。

“在我这里。”

半夏伸手，掌心对着走廊，空间门打开。

暮雪赶忙从空间门里跳出来，像是从什么监狱里解放了似的，“你给我传送到哪里去了？”

“宠物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吗？”半夏完全没考虑这点。

“……什么都没有。”

“下次我会把我收集的家具摆进去的。”

“师傅的审美我很不放心。”

——

“好，首先来明确一下我们的目标，不是通关，而是测试战力，暮雪的战力毋庸置疑，但有关轻语的战斗力，我觉得还是有待商榷的。还有我本人的实力暂且也需要锚定一下。”半夏勾起手指，一颗光球浮现在她身前。

轻语十分认真地听着，“好！我会跟着半夏前辈的！”

暮雪在一旁打哈欠。

半夏控制光球，带着轻语往前，暮雪走在最后面，有些不太跟队的样子。四周一片漆黑，石壁上的人头像随着半夏前行忽明忽暗，偶尔还会路过白森森的骸骨堆。

半夏感觉身后拽着自己衣服下摆的力度更大了。

“咔嗒”

原本躺在地上的骷髅忽然爬起，右手拿着一柄生锈的铁剑，伸手就要砍向轻语。

“哇呀呀呀呀——”

轻语吓得往旁边缩回去，刚好躲开骷髅的攻击，虽然连带着半夏都被挪了半步。

“咔哒”

轻语只听闻自己脚下也传来同样的声音，低头一看，发现原本死寂的骷髅头眼眶里冒着红光，整副骨架正在聚合。

“前辈救命——”轻语整个人跳到半夏身上。

半夏面无表情，光球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闪烁星辰的蓝色长剑——一脚踩住飞骷髅的手臂，长剑往骷髅的脑袋上刺，原本冒着红光的眼眶此刻也暗淡下去。

“干净利落。”暮雪一拳把另一只骷髅打散架。

“要维持这个光球，我就不能挥剑战斗，施法什么的，30级的小怪，轻语你去试一试吧，刺客的爆发很高的。”

“我我我……我吗？”轻语挂在半夏肩上还没下来。

“放心，没什么问题的，被打到一下也不疼。”

“我……我试试吧。”

……

“那，能从我身上下来了吗？”约莫半分钟，半夏见轻语还没有从自己身上下来的意思，直到肩膀都被贴热了，她这才不得已开口。

“哦哦……不好意思，还蛮舒服的。”

轻语落地，被半夏敲了一下脑袋。

——

“咔哒”

半夏领着二人前进，终于又遇到了一只骷髅，它从骸骨堆中爬起，拖着生锈的铁剑一步一步走来。

半夏把轻语拉到身前，轻轻推了她一把，一个踉跄，轻语抬头和骷髅对视。

“你好，骷髅……先生？”轻语试探性地发问，虽然半夏手中的光球已经漂浮到了轻语跟前，但是在纯白的光芒下骷髅的架构一览无余，冒着红光的眼眶，里面的光芒像是真正的眼瞳一般跳动。

骷髅先生很给面子地抬头和轻语对视，然后加快脚步朝她冲来。

“救我——”轻语像是忘记了闪躲，直到骷髅已经举起生锈的长剑，她才反应过来，一边大喊救命一边秒开保命技能，身形变得透明，往右闪开。不过她就算反应如此之慢，她也躲开了骷髅的攻击。

暮雪伸手，魔力在掌间涌动，刚准备把无趣的骷髅给碾碎，半夏张开手臂拦下了暮雪。

“不用帮她。”

“前辈，这么绝情？”

轻语灵活地在骷髅身边转悠，骷髅举起生锈长剑，骨架间咔吱咔吱作响，颤颤悠悠地劈下一剑。要说数值上，300ATK的骷髅先生确实能威胁到轻语，但骷髅的速度和反应时间太慢，不出意外的话，无伤刷掉这只小怪对于轻语来说完全没问题。

至少半夏是这么想的。

骷髅先生慢慢悠悠地挥剑，轻语灵巧地躲开，但灵活的刺客少女就是不还手。两人有来有回，十分甚至九分的讲武德。

暮雪终于看不下去了，血液化作箭矢飞射出去，精准无误地把骷髅的头骨打碎。

“在搞什么？”暮雪叹气，“师傅如果一定要带着轻语，那我也没办法，弱者果然就是累赘。师傅现在应该还有更着急的事情吧？”

半夏无法反驳，自己确实要做的就是赶紧升级，然后找一套新的装备，练习技能然后通关，把轻语撂在一边直接去升级也未尝不可。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暮雪。”半夏轻轻呼喊她的名字。对于暮雪来说，师傅每次这样起手准要开始讲大道理。

血族向来以强者为尊，暮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愿意追随弱小的半夏。半夏不知道的是宠物条约上说明了，暮雪可以暴力破开这层枷锁。也就是说，暮雪要不要追随半夏，仅凭她一念之间。

“我知道你很强，能够凭你一个人就打穿这个副本，但我的本意是——”

“够了。”

没等半夏说完，暮雪就自顾自地跑开，一路上所有的骸骨都被血液凝结的箭矢击碎，就连不是骷髅的骸骨堆都被她打散。

轻语……

暮雪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她想不通师傅为什么会帮这家伙到如此地步。

像是拿路边的小怪发泄似的，她一路上无论是鬼魂还是骷髅都通通打了个遍。

——

“我是不是惹暮雪小姐生气了？”轻语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抬头询问半夏。

何止是生气，就算是半夏这样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不太对劲。说是来副本里测试，其实主要测试的是轻语的战斗天赋。想着开局打几只怪就草草结束的，不过变成这个样子，看来要深入地下了。

“轻语，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属性和能力不同于其他低等级的玩家吧？而暮雪也不是玩家？”

“嗯，半夏和暮雪是恋人的关系吗？”

“说不上吧，她两次告白都被我防出去了，也很明确地回复了只是师生关系。”半夏似乎没想到轻语这么直球，愣了半拍才回答。

“逃避型呢，我有一个朋友和你的情况很像。”

“什么叫逃避……”半夏摇头，“也许等到她能够战胜我的那一天，她自己就会离开的，毕竟血族的世界还是信奉强者。”

轻语也摇头，眼前的白毛小萝莉简直迟钝，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已经不是血族不血族的问题了。自己的哥哥也是这样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始终能感觉到自己哥哥和她保持的距离感。

“走吧，你看看刺客的技能树，如果不介意的话，幽魂的技能树属性可以发我，我帮你做参考。”

说话方式也是，完全离不开强度。

“半夏前辈是在源水省常州市吗，听口音很像来着。”轻语忽然问了一个半夏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不是，我是常晋市的，两边说话口音倒是差不多，容易搞混。轻语是常州的吗？”

轻语犹豫了一小会，点点头，心中似乎有了定论，跟着半夏一步一步深入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