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回家了呀……是回到我和哥哥两个人的家呢~虽然只是暂时的家。
女孩的嘴里哼着小曲,一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了厨房。
江离是独居,加上经济水平有限,很少会囤一些食物,因为冰箱年久失修,天气太热的时候制冷能力变低,放太久就会坏掉。
真是的,笨蛋哥哥,幸好你有我这样的好妹妹,要不然你该怎么活呀?
虽然她承认哥哥的动手能力,厨艺,包括社交能力都远远凌驾于她,但生活并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自制力的考验。
独居的男孩子,总会或多或少的感受到寂寞吧?
这时候,一个漂亮女生的存在就会凸显的尤为重要呢。纵然这是他的夏夏,也架不住那源于灵魂里对异性的渴望吧……
哪怕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瞬呢,也足以使天平发生倾斜了。
会的,他会的……谁能比江半夏更了解哥哥呢?她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江半夏轻轻一叹,打开冰箱,拿出一大把青菜,从里面挑挑拣拣。
清洗,去皮,摘叶,再放在菜板上加工着。
她做的每一步都有条不紊,熟练到让人根本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刚刚考入高中的小姑娘。如果江离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也会忍不住夸奖妹妹未来一定会是一个贤妻良母。
想到这,江半夏嗤之以鼻,精致的唇瓣中忍不住发出两声轻哼。
贤妻?她做不到,因为她是妹妹,这个身份不允许让她成为别人的妻子。但是呢……呵呵,算了算了,究竟有没有那一天还未可知呢。
脑海里涌入了一些旖旎的幻想,让她禁不住心神荡漾,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她忘记了手上的动作,在逐渐加快的速度里,一道突然的疼痛让她瞬间恢复了清明。
江半夏愣了一下,微微低头,果不其然,娇嫩的指肚上被小刀给划开了一道口子,有鲜红的血珠从里面不断冒出。
“啊……”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女孩的双眸变得呆滞,仿佛有久远到难以找寻的记忆忽然从深处涌了上来。
血液总是会和某些不太好的东西挂钩,例如手术或者车祸什么的,会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她真的很讨厌血呢……
冷静的擦掉血迹,冲洗干净手指,然后她去客厅,翻找一番之后寻了一个创可贴贴在了手上。
她盯着创可贴上的纹路,出神了好久。
哥哥会心疼么……?
如果能看到哥哥难过,揪心的表情,最好能再用温柔的语气哄哄她,把她搂进怀中,那再让她多割伤十条伤口,她也是心甘情愿呐……
会有那副光景吗,女孩不禁舔了舔嘴唇,睫毛微垂,落下一片阴影。
或许是答应了妹妹晚上要回家吃饭,江离在天黑之前赶了回来。
江离推门进来时,带进一缕晚风,她鼻尖微微抽动——薄荷是哥哥喜欢的沐浴露味道,还混杂着纸张油墨味,应该是他买的新书。还有一丝不属于他的,极淡的香水味……那显然是女人的味道。
呵呵……女孩轻轻握紧拳头。
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香气,江离正寻找着来源,妹妹就蹦蹦跳跳的从厨房里蹦了出来。
女孩搂紧了他的腰,微微仰着小脑袋看他,眼眸蕴着期待与欢欣:“哥哥欢迎回家!但是做饭的煤气灶坏掉了,洗澡的水欠费了,所以哥哥只能先吃我了!唔……呜呜!”
江离习以为常的捂住了她的嘴:“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废话,再乱叫我就堵住你的嘴。”
“呜呜!呜呜呜……!”
妹妹的眼神逐渐从不服气转为了可怜兮兮的哀求,他才松开捂住她小嘴的手。
可江离还是棋差一着,江半夏狡猾的笑了笑,双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柔软粉嫩的舌尖快速舔过他的手心,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印。
“你……”
江离一个激灵,触电般的缩回手来,低头望去,半夏又在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了。
这种懵懂的模样让他心生愧疚,妹妹一定是觉得不就是和他开个玩笑嘛,确实是他过激了。
因为常年和半夏相依为命,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很难察觉的妹控倾向,但那绝对仅仅局限于亲情的范围之内!
一定是的……他迅速甩开脑海里不该有的想法,拿出身边的一个盒子,嘴上撑起一抹笑容,“路口那家泡芙,你爱吃的口味,买了二十块钱的。我还买了些菜,今晚上想吃什么?”
江半夏不置可否,指了指泡芙:“你刚刚不是要堵住我的嘴嘛?用这个?”
“嗯,不行么?”
“我想用这个,行不行呀?”
小姑娘指尖划过他的嘴唇,眼瞅着江离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她这才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我做了一点饭,不嫌弃的话就请哥哥品尝一下吧?”
江离揉揉手腕,刚欲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妹妹,眼神微动,就瞥见了江半夏手指上那抹显眼的,她“不小心”受伤而贴上的白色创可贴。
“怎么切到手了?严重吗?”江离没有发觉自己声音都急切了许多。
“没关系的,不疼。”江半夏乖乖的眨巴眨巴眼睛,那双小脚却不自觉的勾住了他的腿,“我做了你爱吃的……哥哥,尝尝吧。”
……
“怎么样?”
江半夏满怀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细细品味的模样,看着他随着下咽而微动的喉结和嘴边沾上的酱汁,心中止不住的欢喜。
好想给他舔干净啊……然后循着他的嘴角,含住那两片薄薄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肆无忌惮的侵略着……
可是有些事情终究只是假设。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是因为有某种先决条件而使它不可能完成——他们是兄妹。
没关系的,时间还很长……至少,离哥哥毕业还有接近一年,不是么?
她可不愿意破罐子破摔。真正美妙的体验是享受那种慢慢的、循序渐进的过程,眼看着他从抗拒,到被迫接受,再到依赖,直至言听计从,而他却浑然不知幕后黑手其实是他最爱的江半夏,至死都被蒙在鼓里,最终和她一同死去。
这种感觉,实在是……实在是兴奋到让她身子止不住地颤栗,快意像潮水般肆意横行,仿佛失去控制似的冲向每一条血管和神经,几欲迸裂开来。
哥哥正在小心的吃着她做的菜,喝着她做的粥。他的侧脸浸透于夕阳落下的余晖中,棱角分明,明朗清秀,连耳边逸出的头发都被染成了金黄色。
真好啊……这样的日子若是能长长久久就好了。
她怔怔的看着,几乎出了神,最后只是咽了口唾沫,不忍打破这片岁月静好。
“嗯嗯,很好吃啊。”江离点点头,抹抹嘴唇,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做饭了?”
“嘻嘻,都是哥哥教的好。”
江半夏很开心。哥哥开心她就开心,哥哥满足她就满足,对她来说,哥哥的笑容就是半夏的一切。
可惜由于食材限制,只能简简单单做一点呢……
她知道他的全部喜好——知道他吃不了咸,所以炒菜只放半勺盐;知道他有胃疼的隐疾,所以粥一定要文火慢熬,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把大枣,茯苓和山药放进去,再转小火,这样煮碎了之后就尝不到苦味;知道他平时只知道省钱,根本不注重营养搭配,所以她每次离开之前都会采购许多应季食材装满冰箱……这不是她费心劳神去做的,而是一个妹妹应该做的、不值一提的基本功,仅此而已。
她痴痴的笑着。哥哥已经为她付出很多了,她全都明白,所以他值得拥有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包括她自己,即使她算不上什么美好的东西。
趁着江离在吃饭,江半夏撑起下巴,眼神慢悠悠的扫视着周围——她要尽可能自然的收集到所有与他今天出门有关的信息,借以推测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哥哥丢在沙发上的外套,袖口处粘着一根发丝,不至于很长,但很有辨识度,泛着一点自然的金黄色光泽。而学校里能接触到他的女生,就屈指可数的几个。
半敞开的手提塑料袋里躺着几本习题集,只能从露出三分之一的字体上看到几个字,“物理习题集”,塑料袋外面赫然印着“墨韵书屋”。
没有记错的话,她曾经在哥哥班级里的某个女孩子身上见过相同的塑料袋。
墨……她回想起哥哥身上沾着那反常的味道。
原来是她么……江半夏合上眼睛,一个女孩的形象被她快速的在脑海里勾勒出来。她也认识这个人,并不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碗底能吃到还没有煮碎的茯苓,江离把它嚼碎,然后咽了下去。
真不知道半夏从哪里看见的,他有次随口提了一句胃不太舒服,这妮子却和收到命令似的好好记在了心里,并不遗余力的为他付出着。
“夏夏……”
“对了,哥哥,”
江半夏冷不丁的开口,唇角笑容依然甜蜜似糖,“苏学姐的香水……很适合书店呢,也很适合和你一起。”
她给江离的碗里添了几勺粥,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她是特意为你打扮的吗?有心了呢,不过哥哥不乖哦,这没什么好瞒我的。”
“你怎么知道是苏……”
江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解释:“我只是和她去买教辅……”
“只是去买教辅,那她为什么会喷香水呢?为什么会……”
她突然嗓音冰凉,猛然抓起他的手背,那里清晰的印有一道红色痕迹,“会让她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