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娅问候道。
“旅途还顺利吗？”
“还行。”萝瑟妮做了个鬼脸，“至少路过菲姆时，他们派了这么一位勇敢得体的士兵来护送。菲姆的市长还请我转告你，希望高贵的「冬至」女士能尽快确定再次拜访菲姆的日期——算了，提他干嘛？好啦好啦，艾莉娅，别站在门口了，带我进宅邸吧。这里热得要死，我可不喜欢出汗……”
她突然闭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艾莉娅的身旁。
具体来说，她盯着的是莉莉奈。
“哦呀——这就是你买来的孩子嘛？”
“咕唔……”
莉莉奈忍不住龇牙咧嘴。
因为萝瑟妮毫不客气地上前，双手揪住她的小脸就捏了起来。
不仅如此，她触碰的范围很快扩大，开始朝着测量少女三围的方向前进。
“嘶——皮肤真好，摸起来滑溜溜的。身体匀称有致，气质形象都是上乘……你买到了一个极品的孩子呢，艾莉娅！花了多少？”
艾莉娅上前，一把揽过莉莉奈的手臂，把瑟瑟发抖的紫发少女拉了回来。
“请勿触摸，”白发魔女眯着眼微笑道，“请勿投喂，也请勿惹她。关于这孩子的事情呢，萝瑟妮，我们可以在茶会上慢慢聊。你说得对——与其站在这里晒太阳，不如先进宅邸里，尤其这对皮肤还不好。你觉得呢？”
“诶~”
萝瑟妮收回手，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难道说，艾莉娅你感到介意了？”
“没这回事。你要的红茶我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别挑挑拣拣的了。”
“那就依你吧。”萝瑟妮看向莉莉奈，舔了舔嘴唇，“不过，我得再次称赞你的……品味。”
“谢谢你，亲爱的。”
艾莉娅的语气有一丝冷淡，“浪费的时间够多的了。我们走吧。”
……
……
露台之上，一顶精致的阳伞撑开，两名少女坐在洁白茶座的两侧，秋枫色的红茶飘散出浓郁的香气。
魔女的茶会，是属于魔女这一古老组织的传统。魔女集会注重团结，而成为魔女之人，也应当加强姐妹之间的联络，时常互通有无。莉莉奈心想，在这一点上，就连魔女都不能免俗——只要是人类，就无法逃开社会交际的义务。她还是贵族时，家族也没少参加过类似的邀会。
艾莉娅屏退了女仆们，却让莉莉奈留了下来，负责充当端茶倒水的角色。按理来说，莉莉奈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她终于做回了密思特培养她时希望她做的角色，而不是给艾莉娅按床上折腾。但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白发的魔女在茶会过程中，时不时就要把她喊过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捏她一把。
和艾莉娅相比，「花梦」萝瑟妮的性格显得外向和开朗许多。整个茶会的过程中，话题基本都是萝瑟妮打开的。她们谈到此前在「云雀」——她是一位名叫莫瑟缇娜的魔女——手下学习魔法的经历，会在聊到“魔女集会里那些顽固的老古董”时一起哈哈大笑。莉莉奈由此得知，二人认识相当的时间了，关系也非常亲密。
她默默地听着，期望自己能收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所以我才说，这种形式的说教毫无意义嘛。”
聊着聊着，二人的话题转到了魔女集会上。
萝瑟妮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又把信件里曾经说过的话翻出来再讲了一遍。
“那群老不死的这么迂腐也就罢了，就连莫瑟缇娜也向着她们说话。你瞧，艾莉娅，因为你傲慢地拒绝了马达尔与亨达尔王室的邀请，却在洛伦提斯境内如此活跃，北方诸国认为你是在轻视他们，集会里也有很多人想趁机把你的评价给降低……”
“我只是懒得跑那么远。”艾莉娅动作优雅地品着红茶，耸了耸肩，“假如真要像集会所说的，我们‘对每个人类王国必须平等以待’，那我难道要去每个王国都购买一个奴隶吗？”
“是呀！所以我去和集会抗议，还去找了莫瑟缇娜。可你猜主张魔法和政治相分离的「云雀」女士是怎么说的？‘魔女集会必须以魔法和团结为成员的最高准则，「冬至」怠于履行集会对各大王国的沟通义务，理应受到谴责’。呸呸！这群老顽固。从什么时候开始，魔女评议会成员的候选参照，从魔法能力变成了政治倾向？要我说，集会现在简直烂透了，还充斥一股粪便般的……”
“好了，萝瑟妮。”
艾莉娅有些无奈地说。
“不要讲那么多脏话，这太不体面了。何况还有外人在场呢。”
“莉莉奈小姐算外人吗？”粉发的魔女笑眯眯地转过头，冲着一旁乖巧伫立的紫发少女道，“我看她既冷静，又沉着，很擅长保守和隐藏秘密。她可是你的人，艾莉娅。就算我说几句集会的坏话，也不会传出去的嘛。对不对呀，小莉莉奈？”
因为不知道该作何表示，莉莉奈只好鞠了一躬。
“柯达斯有什么新鲜事吗？”艾莉娅装作不经意地岔开话题，“我听说你最近定居在柯达斯王国境内了，还在给柯达斯的王室提供‘有限制性的咨询’。你侍奉于当今的柯达斯国王？”
莉莉奈瞥了白发魔女一眼。
她觉得，艾莉娅似乎并不想萝瑟妮的注意力过多放在她的身上。
“是‘女王’。”萝瑟妮纠正道，“柯达斯如今的统治者，列娜塔·布兰蒂。即位的时间是……”
“管她姓甚名谁。讲讲你的事吧，萝瑟妮。毕竟你热衷于参与王国政治。我很好奇，给国王打下手是什么样的感觉？”
“打下手？”
萝瑟妮笑得花枝乱颤，连茶杯都握不稳了。
“如果你愿意声称一位可以随意在王家议会上迟到的人为国王的下手，那就请便吧。不过我这还算讲礼貌的呢。你知道吗？有的姐妹在给马达斯和亨达斯王国做宫廷咨询，她们可是敢在国王讲话的时候一拳砸到桌子上，命令国王闭嘴的呢。”
莉莉奈在一旁听着，不禁擦了擦汗。
她知道魔女的身份很高，但没想到能高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