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

艾莉丝没有接话。

万一这又是在诈她呢？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赛琳娜看了艾莉丝一会儿，叹了口气。

“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她把手背到身后，朝艾莉丝歪了歪头，嘴角往下一弯。

“你让我有点伤心了，宝宝。”

“宝宝”两个字的尾音被拖得老长，是那种一听就知道想从老登身上爆金币的夹子音。

艾莉丝差点没绷住，这家伙的演技未免也太烂了。

见艾莉丝没反应，赛琳娜用手捂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呜呜呜……”

哭完，她还不忘从指缝中的口子，偷偷瞄着艾莉丝的反应。

艾莉丝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向一旁。

赛琳娜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把手放了下来。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说明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话锋一转，她的脸上再次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若是你真有那么天真，在这个世界里可是会死得很～惨～哦～”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还特地加重了尾音。

艾莉丝看了赛琳娜一眼。

她说的那些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艾莉丝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既然我没病，”艾莉丝清了清嗓子，“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走了？”

说实话，她是一秒都不想再跟赛琳娜待在一起了，谁知道这家伙之后还会抽什么风。

赛琳娜的眉毛挑了一下，神情难得变得严肃了几分。

她把食指竖起来，左右摇了摇。

“那可不行，如果就这么让你回去了，我可没法向陛下交差。”

艾莉丝的心往下一沉。

又是陛下吗？

艾莉西亚女王对她这个女儿还真是有够上心呢。

若是那位女王铁了心要为她进行“治疗”，那她这个冒牌货的戏，就得继续演下去。

而且，不知道将来还得演到什么时候。

赛琳娜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苦恼。

“如果不用那个方法，还真是有点难办呢……”

她嘟囔着，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早知道就不答应得那么快了。”

艾莉丝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那个方法……能详细说说吗？”

艾莉丝上前一步，之前还对赛琳娜避之不及，这次却主动凑到了她的面前。

赛琳娜送到嘴边的杯子停了。

她把杯子放下来，眯起眼睛看向艾莉丝。

“怎么？想套我话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艾莉丝将头转向一边。

自己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

怎么一下就被她看出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赛琳娜把茶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想赖在那边不回来。”

这一次，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笑容，严肃得像是变了个人。

“我之所以不使用那个方法，还不是为了你。你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到时候困扰的人可就是我了。”

艾莉丝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赛琳娜说得没错，她的确是很想回去。

可“为了你”又是从何说起？

如果真是为了她着想，为什么不把那个方法直接用出来？

艾莉丝脑子里还没想好怎么说，嘴却已经先动了。

“可我真的不是艾莉丝……”

赛琳娜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想说，”她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危险的轻柔，“你其实是个冒牌货？”

话音刚落，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艾莉丝的膝盖一沉。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耳膜也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

但她顶着那股几乎要把人压趴下的力量，咬着牙点了点头。

贵族们的嘲笑声，同学们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不想再这么继续折腾下去了。

就算是死，她今天也要死个明白。

“……看来，你还真是病得不轻呢。”

威压消失了。

艾莉丝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才稳住。

她刚想问，自己怎么又病了？

赛琳娜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种方法，从一开始就是我编出来的。没想到你还真信了，怪好笑的。”

赛琳娜说着，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你！”

艾莉丝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股热血从胸口涌了上来。

她攥起拳头就往赛琳娜脸上糊。

但赛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了过来，手指扣在她的两个手腕上。

力道看上去不重，艾莉丝挣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没想到我们的公主殿下，”赛琳娜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居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的呼吸扫在艾莉丝的耳朵边上，温热而又湿润。

话里的意思却凉到了耳朵根。

艾莉丝的身子僵了僵。

赛琳娜往后退了半步，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看来真得好好治疗你一下了。”

扣在手腕上的手指松了。

“虽然这种激进的方式不符合我的美学，”赛琳娜低声嘟囔了一句，“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最有效率的。”

左手的食指抬了起来，指尖亮着一团光。

比之前治愈艾莉丝胃部时的那团更暖，也更亮。

艾莉丝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赛琳娜有些不对劲，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逃跑，又被赛琳娜给拉住了。

“你这是要干嘛……”

艾莉丝试图从她手中挣脱，却还是迟了一步。

赛琳娜用那根手指，在艾莉丝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艾莉丝很想知道，赛琳娜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但她的眼皮已经不听使唤了。

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赛琳娜收回手指后静静看着她的那双眼睛。

然后一切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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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大厅里，赛琳娜坐在艾莉丝身边，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那张脸上招牌式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赛琳娜伸出手，把散落在艾莉丝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的动作很是轻柔。

“你肯定会恨我吧。”

然后她收回手，站了起来。

“但我必须要让你回来，不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