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猩红竖瞳离伊格纳斯更近了一些。声音从暗影中透出来，低沉而平静。

“现在该我问了。你是谁——”

伊格纳斯艰难地抬起头。金色眼眸里的怒火还没有熄灭。

“圣光骑士长——伊格纳斯。古雅琪拉的导师。”

他攥紧那只被压住的手，指尖在石板上抠出刺耳的声响。但开口时声音却极低。

“……我已经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力引燃身体。你是恶魔之主，是我信仰里不共戴天的敌人——”

伊格纳斯停了一拍。呼吸压在喉咙里。那双猩红竖瞳近在咫尺，黑雾边缘几乎擦过他的脸。

“但我请求你在我死后，别让我成为一生对抗的存在。”

绝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茶茶捂着侧腹的剑痕，龙瞳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暗影利爪从伊格纳斯胸口缓缓抬起，黑雾收敛了几分。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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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王座上，暗影缓缓凝定。

美迪斯站在王座右侧，粉发垂过腰际，金色瞳孔落在台阶下方那个跪着的身影上。

月茶茶已经变回人形。伤势已经被治愈，白尾垂在身后。

老约翰跪在台阶下方，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他断腿接上还没有完全愈合，跪姿微微发颤。

魔爵司小染在老约翰身侧不远处。

它是一颗脑袋大的蓝色史莱姆，全身透明如果冻，体内悬浮着像章鱼触手的漆黑恶魔之力凝核。

殿内很安静。

王座上的暗影微微前倾。它的猩红瞳孔亮了一瞬。

“美迪斯，汇报先锋队的部署情况。”

美迪斯微微躬身。

“主人。安娜贝拉已经集结四位十阶魔爵，上十名九阶魔爵前往前线。其他战力依旧部署在魔域周边。”

她抬起眼，迎上绝影的视线

“各分队已按预定计划进入联军借道区域的侧翼，只等主人下令。”

绝影的竖瞳在分布图上停了片刻。

“冒险者合众国那边呢。”

美迪斯从王座右侧往前迈了一步。

“安娜贝拉的突击队已推进到南方森林前线，距离兽人部落集群还有不到两日路程。”

绝影的暗影细发随着殿内的气流缓缓浮动，边缘不断逸散出极细的暗色粒子。

“我会继续用人类身份留在诺克尔斯。莉娜去冒险者合众国搜集联军情报。

美迪斯的幽紫色双翼收拢。

“属下立刻安排。泽尔诺在那边的布局，我有时间也会去协助他。”

绝影的视线从美迪斯身上移开，落在阶下那团蓝色史莱姆身上。

“司小染，茶茶和约翰的伤势怎么样。”

司小染从胶体身体里探出一小段拟态触须，轻轻点了点老约翰还在发抖的膝盖。

蓝光亮了一瞬，又缩了回去。全身微微晃动了两下。

它的声音软糯，但语气很稳，像个认真的小医师在汇报病例。

“老约翰的膝盖骨碎裂成六块，圣光灼伤深入骨髓。已经修复了九成，剩下的需要静养。”

它弹了一下，转向月茶茶。

“茶茶大人的侧腹剑痕是圣光剑伤，恶魔之力流失了一部分，已经补回去了。”

司染染继续说到——

“但是龙鳞再生需要三天，这期间茶茶大人不要变龙，不要喷火，不要——”

月茶茶叉着腰，白尾往地上一甩。

“知道了知道了。”

司小染被她的尾风扫得晃了两下，胶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叽。这是史莱姆的被动反应。

绝影的声音从王座上落下来。

“你们今晚的表现很好，记入战报。”

月茶茶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在身后翘得高高的。

主人在夸她。龙鳞的边缘已经开始重新生长。

绝影的竖瞳落在阶下那个还跪着的身影上。

“约翰。你伤好了以后，继续留在诺克尔斯，经营餐馆。王都的眼线已全部交接给你。”

老约翰抬起头，那双被岁月刻满沟壑的眼睛迎上王座的暗影。他想要站起来，但膝盖还在微微发颤。

绝影没有让他起来，只是从王座上缓缓漂浮下台阶，黑雾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一道极淡的暗痕。

“今晚你在伊格纳斯的剑下没有开口，成功的诱敌深入，美迪斯会记入你的战功档案。”

它停了片刻。

“今天起，晋升为魔将称谓——”

老约翰的手按在银拐杖顶端，缓缓站了起来。他的膝盖还在发抖，但脊背已经挺直了。

“属下谢主人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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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曼坐在静思室的高台前。窗外是无尽的云海，晨曦落在每一片羽翼上都是冷的。

高台上那枚圣光水晶，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他手里的羽毛笔停在半空。墨迹在纸面上晕开一个极小的圆点，缓缓扩散，像一只正在失明的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枚灭掉的水晶。门外传来脚步声——极轻，极快，琉璃色的羽翼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奥莉维娅推开门的力道很轻，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静思室里格外清晰。

“……是伊格纳斯。”

魏斯曼没有回答。他抬手将战报草稿从台面上抽出来，纸角在指尖微微发颤。

那份草稿上写的是联军推进预案，伊格纳斯的名字被列在最上面的调派名单里。

“消息怎么处理。”

魏斯曼将那张草稿对折，压在镇纸底下，声音很轻。

“古雅琪拉的档案还压着，伊格纳斯的消息如果传出去——别说其他种族，圣域内部的信仰都会开始动摇。”

奥莉薇娅把右手轻轻的放在魏斯曼的左肩上。停留了片刻。

“可一旦所隐瞒的消息泄露，后果我们一样无法承担。”

魏斯曼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笔从墨水瓶边缘拿起来，搁在笔架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那枚已经冷却的水晶。

“我知道。可现在别无选择，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错的路……”

门外，走廊尽头传来钟声。那是晨祷的钟声，悠长而低沉，在天空之城的穹顶下缓缓回荡。

圣域的早晨开始了。伊格纳斯听不到了。

1.司小染 ①种族:史莱姆 ②年龄:176岁 ③属性:恶魔之力、水元素之力 ④身份:魔爵 ⑤定位:综合 ⑥战力:十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