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表格推到柜台边缘,笔尖重新按在登记册上。
“那先去旁边考阶,考完再来注册。测试厅在左边走廊尽头。”
莉娜接过表格,转身往走廊方向走。星若跟在她身后。
洛琳没有跟上去。她靠在柜台旁边 视线落在司理理还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你知道她昨天在森林里打死了什么魔物吗。”
洛琳靠在柜台边,嘴角带着一抹笑,但语气跟平时报委托任务一样平。
“一头七阶裂牙。徒手。一拳。”
司理理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莉娜的背影正消失在测试厅门口。
“……你说什么,开玩笑的吧?”
洛琳没接话。她只是看着司理理。刚才还在发颤的手指现在完全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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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一个半开放的大厅在眼前铺开。
地板上的同心圆法阵比外面那几间测试室大了整整一圈,密密麻麻的阵纹刻满整个地面。
石柱立在法阵外围,柱身上刻着同一套测量符文。
环形魔导灯嵌在穹顶,正对面的魔导石板从上到下列着十行刻度,后面空着的数字在等人来点亮。
几个研究符文的公会新人站在角落,两个刚交完任务的佣兵靠在石柱上喝水。
穿白色制服的测试师坐在法阵对面的高脚凳上,手里端着杯半凉的茶。
星若和莉娜走进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盖亚从人群里挤过来,娅提拉跟在后面,寇拉斯把塔盾往地上一拄。
格雷站在最外围。洛琳也刚从柜台那边赶过来,站在他旁边。
大厅里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了。靠在石柱上喝水的佣兵放下水壶,角落里几个公会新人抬起头。
那不是刚才在柜台那边的女仆吗。”
“女仆来测试区干什么。”
有个蹲在角落翻技能手册的佣兵合上书,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星若停在法阵边缘,扫了一眼地上那几圈同心圆,偏过头,压低声音。
“只测元素灵力就行。记得压着点。”
莉娜没说话,只微微侧了下头,走进法阵中央。
旁边有个佣兵笑出声。
“女仆也来测阶?真的不是来搞笑的?”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那个蹲在角落的佣兵站起来,抱着胳膊准备看好戏。
莉娜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她站在法阵中央。调动体内的元素灵力,脚下的阵纹泛起极淡的微光。
阵纹一圈一圈亮起。
第三圈亮起时,测试师手里的笔停了。
第四圈、第五圈,阵纹边缘开始微微震颤。测试师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刚才还在笑的那几个佣兵笑不出来了。靠在石柱上的两个人楞住,角落里的公会新人眼睛已经直了。
“等等,这灵力浓度不对劲——”
第六圈亮了。第七圈——光芒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直接冲过第七圈。
第八圈。
法阵的光芒在第八圈亮起。整个大厅的阵纹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地板在震动。
魔导石板上的环形刻度从第一行到第八行依次亮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划亮了一排火苗。
测试师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全炸了。
“……八阶!”靠在石柱上的佣兵第一个喊出声,“灵力八阶!”
刚才还在吐槽的一个佣兵。手里的水壶滑到地上,泼了一地。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拍旁边同伴的肩膀叫快过来看,拍了半天没拍到人。
回头一看同伴早就挤到最前面去了。抱着整摞悬赏单的文员差点撞在柱子上,悬赏单散了一地。
测试师往后退了两步,撞到高脚凳也没停。他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戴上去又摘下来。
“整个合众国八阶才十多个人……这,这怎么可能……”
莉娜没说话,转身往法阵外走。围在法阵边上的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敢往前挤。刚才那个说“会端茶倒水就想当冒险者”的佣兵缩在人群里,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莉娜走到星若身边,测试师愣了好久才把登记表递给星若。
星若接过表格,低头扫了一眼上面新填的阶位栏,表情和接过一块面包时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法阵边缘,看了一眼魔导石板上八行全亮的数字。他轻轻啧了一声。
“叫你压着点。”
莉娜抬起眼。
“主人,我已经压了。”
测试师还站在魔导石板前面,声音有点发飘。
“星云公会还没有过八阶的冒险者,你……你们是来讨伐恶魔吗?”
莉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在找死——”
测试师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娅提拉从人群里后面探出头,看向莉娜的方向。
“八阶。我就说她肯定不止七阶。”
寇拉斯把塔盾往肩上一扛。
“七阶裂牙一拳秒,不是八阶是什么。”
洛琳看着星若和莉娜测试过程中,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她压低声音——
“……这对主仆到底什么来头。”
格雷拄着权杖站在她旁边,没有回答。
……
司理理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按在登记册边缘。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整栋公会大楼的地板都跟着震了两下。
她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测试区方向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喊叫。
“八阶——有人测出八阶了!”
大厅里的嘈杂像被人一刀切断。任务板前撕悬赏单的几个佣兵转过身,手里还捏着撕了一半的旧纸。
有个花白头发的业务员老头从放大镜后面探出脑袋,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谁测的?”“就刚才那个女的?”“女仆就八阶,那个蓝毛小子得是什么背景!”
“肯定是圣月日辉教国的人,或者圣——”
“……嘘,神族的事不能瞎说。”
司理理低头看着登记册上自己歪歪扭扭写下的“莉娜·库萨鲁”。
那几个字迹挤在一起,像她刚才发抖的手指一样缩成一团。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比不上那个女人,明明那女人只是个低贱的女仆。
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会端茶倒水就想上战场?”
耳根烧成一片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垂上的银环。一直以来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