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属下无能。”
星若看了她一眼。左肩贯穿,血还没止住。
他没说话,但冰蓝瞳孔泛着寒光。手心浮出一团纯粹的漆黑焰火,魔焰径直穿透古雅琪拉的胸口。
古雅琪拉低头看向铠甲。表层星辰纹路一点点崩裂。她攥紧剑柄,剑身圣光在熄灭前最后一次亮起。
但魔焰已先一步烧穿了她的胸口。剑气未成形便碎在掌心。圣剑从掌心滑落,插进石板缝隙。
濒死之际,脑中闪过大天使奥莉维娅曾经在圣域议会上说过的话——
恶魔之主绝影有能让人死后成为傀儡的手段。
她闭上眼,下定决心。将体内残存的所有信仰之力一口气引爆。体内的圣光同时绽开。
星若在钟楼上身体崩解成黑雾,瞬间裹住夏提思和莉娜。黑雾撕开空间裂隙,三道人影被拖入其中。
教堂穹顶坍塌。古雅琪拉在圣光爆破的余晖中蒸发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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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蒂站在混乱的街道上。
她裹紧身上披风,转过身,逆着慌乱人流,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教堂半边坍塌,浓烟不停往天上翻涌。民居的火势还在蔓延,街巷里火光始终没有熄灭。
一队轻甲士兵从身旁快步跑过,领头人举剑挥手,示意士兵封锁巷口。
身后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道歉就跑远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来,胸甲上刻着王宫侍卫团的徽记。
“殿下!您没事太好了——”
法蒂认出那张脸。她父王身边的警卫兵,里昂。
里昂压低声音。
“殿下,教堂那边塌了,这里危险,请随属下走安全通道。”
法蒂点了点头。她跟着他拐进一旁的窄巷。
巷子里没有任何火把,高墙挡住所有月光。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
里昂在一堵爬满枯藤的矮墙前面停了下来,转过身。
“公主殿下,有劳您跟我走一趟。”
他的声音变了。
胸甲消散,露出内里规整合身的深灰管家礼服,白发束在脑后,浅金瞳孔在暗处透着冷意。
法蒂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石墙。
“你是谁?”
男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平稳。
“在下——魔爵泽尔诺。”
法蒂望向巷口,远处的浓烟,还在不停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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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一楼。
大厅中央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裂隙。黑雾裹着三道人影从裂隙中摔出,落地时雾团散尽。
夏提思扶着沙发扶手坐下。左肩伤口重新渗出血丝,茶几上很快积了一小摊暗红。
星若走到她面前,抬手悬在那道贯穿伤上方。
恶魔之力从掌心涌出。纯黑的雾气覆上创口,嵌入被圣光撕裂的肌理。
灼烧的皮肉从焦黑褪回暗红,再从暗红收成一道浅淡的疤痕。
圣光残痕被黑雾一寸寸逼出伤口,蒸成极细的白气。
夏提思咬紧牙关。修复的过程比受伤时更疼。她唇下那颗小痣绷成一条细线。
最后一丝信仰残痕被顶出,皮肉彻底闭合。疤痕边缘泛着新生的淡粉色。
星若收回手。
夏提思活动了一下手指。握紧,松开。没有牵痛。
“主人,你的存量——”
星若摆摆手,已经转身往沙发走了。她没再说下去。
苏纹从厨房端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夏提思面前,一杯搁在星若手边。
别墅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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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往门的方向扫了一眼。
门被推开。泽尔诺步入大厅。
他右手拖着法蒂,修长的手指攥紧她的浅金长发,像拖一只布偶一样把她从门外拽了进来。
法蒂摔在地板上,闷哼了一声。她还没来得及抬头,泽尔诺已松开手,然后单膝跪地。
“主人。这位是诺克尔斯王国的第二公主。”
星若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地板上蜷着身子的少女。
“你怎么来了。”
“美迪斯大人不放心,会议结束后命属下即刻动身,着手诺克尔斯的情报工作。”
“抓她干什么。”
“几年前排查圣域魔晶供给线时,注意到这位公主跟圣域有联系。今夜刚好撞见,顺手带回来了。”
星若看了一眼法蒂。
“让她说。”
泽尔诺起身,走到法蒂面前。
他抬起右手,指尖停在她额前两寸,暗紫色的精神控制纹路从指尖蔓延而出,无声钻入她的眉心。
法蒂的瞳孔骤然放大。翠绿的眼眸失去焦距。她张开嘴,第一个音节从喉咙深处硬拽出来的。
“圣域在诺克尔斯的联络人……共六人。分布在六个地点,药材铺是其中之一,其他的我不知道。”
“父王不知道我加入圣域。他以为我只是在教堂做义工。”
她停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轻,更笃定。
“我是圣光的仆人。从十六岁起就是了。母后说我疯了,她说一个公主不该跪在教堂对着彩窗祈祷。”
“我不在乎公主的身份,更不在乎王位。”
“圣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需要魔晶就能活下去的地方。在那里,人和人是平等的。”
“我想成为圣域的公民。是真正的、被神皇认可的追随者。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泽尔诺收回手。
精神控制纹路从法蒂额前抽离。整个人往前栽,他伸手接住,放平在地板上。
“说完了,是个圣域狂信徒。不过属下认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可以留着性命——”
夏提思在沙发扶手上换了个姿势,挑起一边眉毛
“这句狂信徒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属下只是对主人陈述事实。”
星若看了一眼地上蜷成一团的浅金长发。
“带她去二楼最里那间。窗户锁死。”
苏纹快步走过来,和莉娜一起把人扶上了楼。
星若靠在沙发上,端起水杯。
“王都的火是你放的。”
“是的,主人。属下为了引开注意而放的火。教堂塌了,信仰节点最重要的法阵就断了。”
泽尔诺微微抬起金瞳。
“圣域如果刻意隐瞒。诺克尔斯王室查到原因后,信任就会出现问题,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联盟条件。”
泽尔诺带有一丝笑意。那抹笑意没有温度,只停在唇角。
“目前圣域现在很被动。承认失利不敢,倾巢而出不敢。再派高阶——古雅琪拉就是下场。”
他突然抬头,眼神放光。
“主人来诺克尔斯王国,从一开始就是精心布置好的计划。属下只是在执行。”
星若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精心布置的计划——
来诺克尔斯吃烤肉、被姐姐从被窝里揪出来、在训练场晒太阳睡过头。
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没说出来。
“……嗯。你想的不错。”
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