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是长条木桌。免费面包和菜粥热气蒸腾。

平民学员排成两列，袖口磨出线头。木勺刮着铁锅底的声音从取餐口一直响到角落。

西区铺着白色桌布。定制菜单翻在烫金纸上，烤小羊排的油脂香飘过中间那条过道。

克汐坐在西区靠里的位置，面前有两份牛排。

星若从门口晃进来，穿过那些白色桌布之间，在克汐对面坐下。

克汐翻了个白眼，她把其中一盘推到对面。

“能不能快点，每次都这么慢吞吞的。”

“你不会先吃着吗。”

克汐把盘子又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少废话。要不是你老是不来餐厅，我也不会收你的钱。”

星若没接话，切了一块牛排。嚼了两下，有点柴。

脑子里闪过昨天苏纹端上桌的那盘烤肉，旁边搁了几朵烤香菇。

香菇表面划了十字花刀，边缘微焦，咬下去还有汁水。

“还是苏纹做的好吃。”

克汐抬眼。

“她是谁。”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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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靠窗。几个三年级贵族把餐盘推到一边。

胸口别着鹰徽的骑士生往后一靠。

“毕业后就回领地。父亲让我先管东边两个庄园。”

他对面的盾甲系胖子掰了块面包。

“长子就是好。我是次子，家里在银翼骑士团弄了个见习骑士。要熬两年才转正式。”

旁边穿着牧师袍的女学员叉起一片生菜。

“我主修光系。中央教堂缺治疗，面试会加分。”

另一个翘着椅子的男学员放下杯子。

“我还在等家里消息。北方矿产量在降。”

牧师袍女学员端起杯子。

“魔晶配额一削，修炼进度跟不上。现在听家族里的人说采购费一点不少。”

鹰徽骑士生没抬头。

“都一样。再不出矿，我们就要跟平民一样去猎杀魔物了……”

隔了两张桌子。

雷蒙·诺顿尔独自坐着，面前一盘烤肉已经凉了。他袖口和领口没有任何纹章。

这时穿着深蓝绸衫的少年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袖口绣着帕尔曼商会的纹章。

身后跟来一个灰短发的刺客生，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深蓝绸衫少年开口。

“雷蒙，听说你留校的事还在谈。推荐信不好弄。”

“嗯，还在找导师。”

灰短发刺客生压低声音。

“听说学院里的校董都是贵族。”

深蓝绸衫少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叩着。

“雷蒙是空间系四阶，学院会留下他的。”

雷蒙的叉子停在半空中，顿了顿。

“没关系，不通过的话，去王国的军队也挺好的。”

深蓝绸衫少年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目光移向窗外。

灰短发刺客生低头拨了一下腰间的短剑剑柄。

没有人接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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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汐拿起刀叉。

“来了一周了。课上得怎么样。”

“还行。没睡着的时候听了一点。”

克汐深吸一口气。没发作。

星若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一上午都没喝水，这会儿才觉出渴来。

他走到克汐旁边，要了两枚银币，往取餐口走。

西区取餐口。

星若刚接过一杯果汁转身，三年级的林克·萨多端着餐盘从侧面插过来，手肘撞上他手里的杯子。

果汁泼了星若胸口。杯子砸在石板地上。

东区的木勺声停了一瞬。

林克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星若胸口那枚家徽上——子爵。他自己胸口的家徽是伯爵纹章，擦得锃亮。

“子爵家的。这杯算我的。”

旁边几张桌子有人停下了刀叉。

林克转身正要走，克汐站起来。

“站住。”

他停步，回头看了一眼。徽章和面前这小子一样。

“哟吼，这不是克汐嘛。原来这是你弟弟。”

克汐的手指按在桌沿上。

“你撞了人。就这个态度？”

“不然呢。你家族现在的伙食费也不宽裕吧。”林克把手插进口袋。

林克还没来得及把下一句嘲讽挤出来，一道人影从克汐身后闪过。

——卡里安·莱因哈特。学院里除了那几个侯爵、公爵家的，没人敢拦卡里安的路。

他平时见了都得哈腰叫大哥——现在这个大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林克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一张空桌。餐盘、杯子、银质刀叉叮叮当当砸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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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餐厅都安静了。所有目光钉在林克身上。

他从碎瓷片里撑起胳膊，手指被割破，在淌血。脏话断在喉咙里。

林克的视线先落在卡里安站的位置——正挡在星若前面。脑内那根线啪地连上了。

“卡、卡里安大哥……我不知道这是嫂子……”

周围几桌同时安静了一瞬。

克汐猛地抬头，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

“你胡说什么——谁跟他在一起了！”

林克被她吼得往后又退了半步。

他跪在地上，膝盖压着果汁和碎盘子。抖得太厉害，瓷片边缘割破了裤腿。

“对不起。”额头几乎磕到地板。

克汐把脸别过去，没有看卡里安。

她手指从桌沿松开，攥紧的手终于垂下，指尖在微微发颤。胸口还在起伏，耳根还是红的。

林克连滚带爬退了好几步才站起来，撞翻一把椅子也没停。

西区靠窗。芙妮奈放下叉子，目光越过中间的几张桌子，拿起餐巾掩住嘴角的浅笑。

米莎用手肘捅了捅安雅。

“我赌一枚银币。这事明天会传成三个版本。”

安雅双手撑着下巴。

“其中一版是卡里安已经求婚了。”

米莎叉起一块肉，朝星若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那个傻小子从头到尾动都没动一下。”

芙妮奈微微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可能是全世界最淡定的人。”

安雅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或者全世界最困的人。”

米莎差点把肉喷出来。

芙妮奈隔着餐巾，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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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王都东区别墅。

厨房里飘出炖菜的香气。

苏纹把砂锅端上桌。

她已经换上了女仆装。浅青短发别在耳后，围裙系带在身后挽了个结。

揭开盖子，汤汁还在咕嘟冒泡。

肉块炖得快散了，筷子一夹就开。土豆和胡萝卜炖得绵软，吸饱了汤汁。

旁边搁了一碟酱菜，烤面包切了半条。

“主人，趁热吃。”

星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莉娜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茶壶。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砂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停了。

“……很好吃。”

厨房门口。苏纹听见这句，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转身往厨房走。走了几步，步子快起来，围裙系带在身后晃。

厨房门没关严，能听见里面案板被重新拉出来的声音——苏纹又从吊柜里多取了一块肉。

夏提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厨具，给肉排翻了个面。然后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主人，你什么时候再吃我做的菜肴？”

星若没回头。

“等你把菜做得不糊了再说。”

莉娜端起茶壶，给星若续了一杯。

厨房里传来苏纹压低了的声音。

“夏提思大人，你手里拿的是漏勺。”

1.雷蒙·诺顿尔 ①种族:人类 ②年龄:18岁 ③属性:空间元素之力 ④身份:平民之子 ⑤定位:阵法 ⑥阶位:四阶 2.林克·萨多 ①种族:人类 ②年龄:18岁 ③属性:火元素之力 ④身份:伯爵之子 ⑤定位:远程 ⑥阶位: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