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依旧耷拉着脸，赵清悦越看越有些担心。
“到底怎么了？”
赵清悦迎上去。
“我爹凶你了？”
白霜霜摇头。
“那就是恒阳先生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我找他去——”
“不是”
白霜霜拉住她的袖子。
“我说了，就只是听了个故事而已，难过是我的问题……”
赵清悦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白霜霜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花枝往赵清悦怀里一塞，拍了拍脸颊，像在给自己鼓劲。
然后她抬头，笑了。
那个笑容赵清悦见过很多次了——从从容容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让人想揍她又想捏她的那种。
“现在没事了~”
白霜霜说，下巴微微抬起。
赵清悦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
“那当然~”
白霜霜竖起十指，掰着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靖南王府特遣使、贪官污吏撕裂者、世家豪门粉碎机、靖南国学荣誉夫子、飞仙台新任台正……”
赵清悦愣了一瞬，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贪官污吏撕裂者是什么鬼？”
“我自己封的”
“世家豪门粉碎机呢？”
“也是我封的”
“那你这个飞仙台台正——”
“这个是真的，王爷刚才封我做的”
赵清悦笑着把花枝从怀里抽出来，照着白霜霜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
白霜霜捂着脑袋“哎呦”了一声，瞪她一眼，赵清悦笑得更欢了。
两人在院门口闹了一阵，秋月在旁边看着，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气氛好像又活跃起来了。
闹完了，白霜霜靠在廊柱上，开始想正事。
赵青川说青云剑门当年是大炎王朝修仙界的领头羊之一。
“领头羊”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慢慢落在一个方向上——南境的仙家门派也有领头羊。
她转向秋月。
“秋月姑娘，南境的修仙门派里，你们清露派算是头一号吧？”
秋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算是吧？师尊说清露派已经半步踏入门字头的层次了，有希望成为清露门，不然当初各家各派也不会服气让我来跟王府谈合作”
半步踏入“门”字头的层次？白霜霜心里有数了。
要说服南境的仙家门派接受仙凡合作，那么就得先说服清露派。
只要清露派点头，其他小门小派有很大希望会跟。
她正要开口，秋月忽然说话了。
“白姑娘，说起来，我……得先回山门一趟”
白霜霜看着她。
“清露派十年一度的大考要开始了，我得回去几天，等忙完了再来找你”
秋月说完，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
白霜霜点头。
“正好，明日我陪你回山门~”
秋月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是犹豫和迟疑，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怎么了？”
白霜霜问。
秋月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
然后她转身跑开了，步子又快又急，裙摆在风里翻飞。
白霜霜和赵清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她怎么了？
夜渐深，王府侧边的演武场亮起了灯。
说是演武场，其实更多是个摆设，因为很久没人用过了。
地面铺着青石，四周竖着兵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但落了不少灰。
阿九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被解了绑，站在演武场中央，腰背挺得笔直。
白霜霜走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先练基本功”
白霜霜把那把属于阿九的剑扔了过去，看着对方握在手里。
“你底子不错，但有些地方该改改”
阿九点头，二话不说，拔剑起手。
白霜霜看着她练了几招，眉头微动。
阿九嘴上沉默寡言，但手上不沉默。
每一剑都扎扎实实的，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
底子确实不错，师姐当年教得好。
白霜霜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世上除了她和师姐，阿九是唯一会青云剑门剑术的人了，而且是师姐亲手教出来的。
她莫名觉得，培养阿九就像是在培养……自己跟师姐的结晶？她知道这么想很离谱，但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几个也是教”
白霜霜转头看向演武场边上。
“你们两个也来吧——”
赵清悦靠在兵器架上，闻言挑了下眉。
她对练剑没什么兴趣，但如果是白霜霜教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秋月站在那里，手绞着衣角，脸微微红着。
“白姑娘，我真的很笨的，学不会的……”
“试试再说嘛~”
秋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白霜霜站到三人面前，拍了拍手。
“开始”
阿九最先进入状态。
她的身体像是为剑而生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稳扎稳打，不需要多说什么，白霜霜点到哪里她就改到哪里，效率高得惊人。
赵清悦有点玩闹性质。
她握着剑，姿势不太对，白霜霜走过去纠正了好几次，她总是笑嘻嘻地应着，转头又松了。
白霜霜瞪她，她就吐吐舌头，假装认真。
秋月站在那里，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我真的很笨的……”
她又说了一遍。
白霜霜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帮她把剑举起来。
“别想太多，练多了，脑子记不住，身体也会记住的。来，跟着我~”
秋月深吸一口气，跟着白霜霜的引导，慢慢挥出了第一剑。
然后白霜霜就愣住了。
第二剑，秋月的动作就已经顺了三分，再多挥了几剑，她的剑已经不再是跟着挥，而是有了一点点自己的味道……
白霜霜退后两步，看着秋月一招一式地练下去，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学剑的速度和天赋，别说在清露派了，就算是在当年的青云剑门，也是少见的天才。
笨？这哪里笨了？
赵清悦也注意到了。
她看着秋月那越来越流畅的剑势，手里的剑攥紧了一些。
秋月在进步，她在原地踏步。
某人有点酸。
她咬了咬牙，收起了那副玩闹的表情。
她走到白霜霜面前，把剑举起来，姿势比刚才标准了很多。
“再教教我”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较劲。
白霜霜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