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爽快地收下了那袋沉甸甸的奖金，指尖掂了掂分量，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顿了顿，忽然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质疑。
“话说，你们是不是也太看得起我了？试图让两个高阶魔法师覆灭一个伯爵家族？”
梅林还在书架后面翻找什么东西，听到这话，手头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一脸莫名其妙。
“卡利亚斯伯爵本人只是一个高阶魔法师，只要杀了他和其他几个核心人物就行，为什么要覆灭他们的整个家族？”
“啊？哦……哦，明白了。”
莫里斯干咳了几下，用咳嗽来掩饰脸上的尴尬。
还是自己思维太过激了，确实，这种事情也只是领导层做的，跟底层人无关。
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去灭门，看来是前段时间那场杀人的余波还没完全散去，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
事情结束之后，莫里斯带着三个龙娘走出门。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明明没有被发现，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可莫里斯却感觉心情比来时更沉重了一些，像是有一块湿透的棉花堵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阿塔娜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牵起了莫里斯的手。
她的手掌小小的，软软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父亲大人，不要担心，我们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莫里斯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爱丽丝。
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崽子正蹲在走廊边，用手指逗弄一只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小虫。
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小曲，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海恩伊站在她旁边，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他不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口那团闷气散了大半。
没错，这次的任务确实身不由己，像是被人推着往前走，连回头看一眼的余地都没有。
可自身实力太弱了，如果不尽快变强，连生死都将成为别人棋盘上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被人捏在手里，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这次的任务，”莫里斯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通透。
“无关对错，只分立场。”
……
一天后，学院贴出了告示，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院印，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魔力中阶以上的魔法师，全部前往星海湾历练。
期间会有导师跟随记录成绩，作为此次期中考核评定。
不仅如此，这次还会有骑士学院协同进行，两院联手，规模空前。
此告示一出，立刻在学院中引发了轩然大波，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不为别的，现在谁不知道星海湾有潮汐？
谁不知道那里魔兽横行、危机四伏？
现在去，不就是送死吗？
当然，这只是那些低阶魔法师的想法。
对于高阶的魔法师而言，这次考核完全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海洋魔兽固然强大，可一旦斩杀，掉落魔核的概率也将成倍提升。
魔核这东西，放在外面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加上星海湾有强大的防御工事坐镇，趁乱捞一笔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比起低阶学员的哭爹喊娘，高阶学员们反而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恨不得明天就出发。
莫里斯这两天已经仔细钻研了一下梅林给的那个空间系魔法卷轴。
虽然只是中阶级别，却晦涩难懂，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故意拧成了麻花，读起来费劲得很。
不过神奇的是，他确实能看得进去。
别人看这个卷轴就会头晕想吐，根本无法适应那种扭曲的空间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脑子里的浆糊。
只有莫里斯能完美适应，甚至能开始隐隐感应到那些流动的空间规则和构成，像是摸到了一扇紧闭大门的门缝。
而空间系也不愧是最难以修炼的系别。
哪怕是莫里斯动用了巨量的资料加以辅助，翻阅了十几本相关的理论著作。
但别说学习卷轴上记录的魔法了，连空间系的入门都还没做到，只是在门外转悠。
至于一学年的课程，莫里斯就没去了。
那些基础理论他早就烂熟于心，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不过阿塔娜对此倒是很感兴趣，从来没有缺旷过一天。
她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很新奇，都是以前没见过的玩意儿，每一堂课都像在打开一扇新的窗户。
当然，这期间莫里斯可没闲着。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家族叛徒的事，只是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有些乏力，像是在大海里捞针。
所以星鸟轩负责调查外围，莫里斯则严密监视着皇室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天课间，莫里斯难得地出现在了教室里。
“你好呀，塞西莉亚小姐。”莫里斯主动凑过去，跟自己的同桌打了个招呼，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之前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毕竟莫里斯也没怎么来上课，连座位都经常空着。
但是这段时间和梅林的接触，让莫里斯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同桌，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塞西莉亚愣了愣，没想到莫里斯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她侧过头，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诶？怎么了？”
“这次星海湾历练，我记得名单上有你吧。”
莫里斯凑近了些，这个距离让后排正埋头看书的阿塔娜微微皱起了眉头。
连书都看不进去了，只能竖着耳朵仔细听两人在说什么，余光还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瞥。
“没想到我的同桌，居然是中阶魔法师？”莫里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几分试探。
塞西莉亚点点头，没有否认：“名单上确实有我，但我并不是中阶魔法师，我是自愿申请的。”
莫里斯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你一个人也太危险了，要不和我们同行？我的女仆可是高阶魔法师，正好可以一起保护你。”
塞西莉亚：“？”
阿塔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