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宅子,柳如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发现有几道刀伤深可见骨。铁昆仑一直咬着牙说不碍事,但柳如烟是练武之人,她知道这样的伤如果不处理好,会留下后患。
“铁大哥,你别逞强了。”柳如烟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这几道伤口都要缝合,不然很难愈合。你忍着点疼。”
“柳小姐,您尽管来。”铁昆仑咧嘴笑了笑,“我铁昆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忍疼。在边军的时候,中过三刀都没吭一声。”
柳如烟拿出针线,开始给铁昆仑缝合伤口。她的手很稳,一针一线都很仔细。铁昆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始终没有叫出声。
陆辰站在一旁,看着铁昆仑身上的伤口,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些伤,本应该是他受的。那些杀手是冲着他来的,但挡在前面的,却是铁昆仑。
“好了。”柳如烟剪断线头,在伤口上撒了一层金创药,然后用纱布包扎好,“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伤口不要碰水。过几天我来拆线。”
“多谢柳小姐。”铁昆仑活动了一下胳膊,“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小伤?”柳如烟瞪了他一眼,“你身上有七道刀伤,最深的那道差点伤到骨头。这叫小伤?你是不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铁昆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如烟的。这几天好好养伤,别到处跑了。”
“可是少爷,您的安全……”
“有七叔公在,你不用担心。”陆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等你伤好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呢。”
铁昆仑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接下来的几天,铁昆仑一直在宅子里养伤。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他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每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练拳,一会儿举石锁,一刻也停不下来。
柳如烟每次看到他,都要说他一顿。
“铁大哥,你伤口还没拆线,不能剧烈运动!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治了!”
“柳小姐,我这不是剧烈运动,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铁昆仑陪着笑脸,“躺了几天,浑身都生锈了。”
“活动活动也不行!”柳如烟叉着腰,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你要是再把伤口崩开了,我可不管你了。”
铁昆仑只好乖乖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发呆。
陆辰每天去府衙之前,都会先到铁昆仑的房间看看他。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铁昆仑拍拍胸脯,“少爷,我觉得我明天就能跟您去府衙了。”
“不着急。”陆辰说,“再养几天。等如烟说你可以出门了,你再出门。”
铁昆仑叹了口气,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陆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知道铁昆仑是闲不住的人,但现在这个时候,让他好好养伤比什么都重要。苍狼庭的杀手随时可能再来,他需要一个健康的铁昆仑,而不是一个带伤上阵的铁昆仑。
这天下午,熊破军来看铁昆仑。
他带了一只烧鸡和一壶酒,算是来探望病人的礼物。
“老铁,听说你挂彩了?”熊破军坐在铁昆仑床边,把烧鸡和酒放在桌上,“我特意给你带了只烧鸡,补补身子。”
“你这不是来看病人的,是来气我的吧?”铁昆仑看着那壶酒,咽了咽口水,“柳小姐说了,养伤期间不能喝酒。”
“那就等你伤好了再喝。”熊破军把酒放到一边,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铁昆仑,“吃鸡腿总可以吧?”
铁昆仑接过鸡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老熊,苍狼庭那边有什么消息?”他一边吃一边问。
“暂时没有。”熊破军摇头,“上次那批杀手被七叔公打跑之后,苍狼庭那边就没了动静。但我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呼延烈那个人,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你说他们下次会派什么人?”铁昆仑问。
“不好说。”熊破军想了想,“前两次都失败了,下一次肯定会派更厉害的。说不定,会派九品高手来。”
“九品?”铁昆仑皱了皱眉,“七叔公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吗?”
“七叔公的身手你又不是没见过。”熊破军说,“别说九品,就是入圣的高手来了,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我担心的是……”
“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不跟七叔公硬碰硬。”熊破军压低声音,“如果他们绕过七叔公,直接对少爷下手,或者对柳小姐下手,那麻烦就大了。七叔公只有一个人,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铁昆仑放下鸡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得对。咱们得加强防备。尤其是柳小姐那边,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已经安排人了。”熊破军说,“柳小姐身边现在有四个高手跟着,都是八品以上的。柳二小姐那边也派了两个人。至于少爷那边,就靠你和七叔公了。”
铁昆仑点了点头。
“老熊,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熊破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都是柳家的人,少爷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说这种见外的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熊破军起身告辞。
“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铁昆仑咧嘴笑了。
熊破军走后,铁昆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在想熊破军刚才说的话——如果那些杀手绕过七叔公,直接对柳如烟下手,怎么办?
柳如烟的功夫虽然不弱,但跟苍狼庭的那些杀手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如果那些杀手真的冲着她去,她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得跟少爷说说这件事。”铁昆仑自言自语。
傍晚,陆辰从府衙回来,先去看铁昆仑。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铁昆仑坐起来,“少爷,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什么事?”
铁昆仑把熊破军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辰。
陆辰听完,沉默了片刻。
“熊破军说得对。”他说,“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七叔公身上。七叔公虽然厉害,但他只有一个人。那些杀手如果分成几路,同时对我们几个人下手,七叔公一个人顾不过来。”
“所以,咱们得加强防备。”铁昆仑说,“尤其是柳小姐那边,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知道。”陆辰点头,“我已经让熊破军多派了几个人保护如烟。如霜那边也安排了人。至于你……”
“我没事。”铁昆仑拍拍胸脯,“我这体格,再挨几刀也没问题。”
“不许胡说。”陆辰瞪了他一眼,“你的命也是命。我不许你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铁昆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少爷,您放心,我铁昆仑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
陆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铁昆仑是那种愿意为他挡刀的人。但他不希望有那一天。他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而受伤,更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而死去。
“好好养伤。”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对付那些杀手。”
“是!”铁昆仑大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北安城依然平静。
陆辰每天都在府衙和宅子之间来回跑,处理公务的同时,也在暗中布置防御。他把熊破军调来的一百名高手,分成了四个部分——一部分守在作坊周围,一部分散在北安城各处做眼线,一部分保护柳如烟和柳如霜,一部分留在宅子里待命。
“少爷,您这是要打仗啊?”熊破军看着那些忙碌的柳家高手,忍不住感叹。
“不是打仗,是自保。”陆辰说,“我们不能等着那些杀手来打我们,我们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熊破军一愣,“少爷,您打算怎么做?”
“先查清楚苍狼庭的老巢在哪里。”陆辰说,“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熊破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爷,您不会是想端了苍狼庭吧?”熊破军的眼睛瞪大了。
“为什么不能?”陆辰看着他,“他们派人来杀我,我就不能去杀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熊破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苍狼庭在草原上经营了二十多年,有上百号亡命之徒,有九品巅峰的高手坐镇。想去端了他们的老巢,谈何容易?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陆辰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