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巨蜥车晃悠悠往前挪。

路上的队伍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披甲持盾的佣兵团护着马车。

背着大包小包的探险小队三三两两。

都往同一个方向赶。

我掀开车帘瞟了一眼。

啧了一声。

(行吧。)

(合着这遗迹消息早就传开了。)

(还当是什么独家线索呢。)

我忍不住吐槽。

“果然没有积分是白拿的。”

“这趟水,比想象中深多了。”

艾德里安凑过来。

也跟着往外看。

眼睛亮晶晶的。

像头一次出远门的小朋友。

“有意思。”

“比王都的比武大会热闹多了。”

我翻了个白眼。

(废话。)

(你在王都哪见过这种阵仗。)

艾索德靠在车厢角落。

没说话。

但眼神一直扫着窗外。

手指搭在剑柄上。

警惕得很。

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他最敏感。

毕竟佣兵但都是一些刀口舔血的人,基本就没有规矩的概念。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出些事才怪。

第三天正午。

我们终于到了黑石山脚下。

遗迹就在山腹里。

雷诺选了块平整的空地扎营。

离入口还有段安全距离。

各路人马散散落落扎了一片。

跟赶集似的。

刚搭好帐篷。

雷诺的副手就找过来了。

“薇薇安队长。”

“雷诺先生请各位队长过去议事。”

我一愣。

队长?

我什么时候成队长了?

我眼珠子一转。

“啪”地拍在艾德里安肩膀上。

“找他。”

“他才是我们队长。”

艾德里安挑眉看我。

嘴角勾了勾。

那眼神无辜的像在说“你又甩锅”。

我假装没看见。

(废话。)

(你堂堂王子,交涉谈判这种事肯定拿手。)

(不然你跟着来干嘛?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再说了,这麻烦精要是能被事情绊住。)

(说不定还能嫌麻烦自己回王都呢。)

我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甩手掌柜当得心安理得。

不过还是艾索德好用。

闷声干活。

指哪打哪。

从不废话。

艾德里安也没推辞。

拍了拍衣服就跟着副手走了。

背影挺从容。

还真有几分王子的架势。

夜幕降临。

营地点起了篝火。

艾德里安回来了。

掀开门帘进来。

随手扔给我一包肉干。

“喏,雷诺给的,他的意思。”

“我们先不要急着动。”

“让那些散兵游勇先进去试水。”

“等摸清楚里面的情况,我们再进。”

我咬了一口风干肉。

有点咸。

“老狐狸。”

“打得一手好算盘。”

“拿别人的命探路。”

“正常。”

艾德里安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水。

“探险圈本来就是这样。”

“贪心的人多的是吗,总有人会忍不住先行动的。”

他语气淡淡的。

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故作傻气的样子。

眼底藏着点看透一切的冷静。

我心里嘀咕。

(啧。)

(不愧是腹黑的家伙。)

(这心思,门儿清。)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

叮铃哐啷的。

挺热闹。

我眼睛一亮。

吃瓜之心熊熊燃烧。

“走!”

我拽起伊莉娜的小手。

“看戏去!”

诺伊贝拉也醒了。

跳到我肩膀上。

尾巴甩得飞快。

一副资深吃瓜群众的样子。

艾索德站起身。

“我跟你们一起。”

“又不近距离看,就在营地门口就行。”

艾德里安也跟了出来。

靠在帐篷边上。

抱着胳膊往那边看。

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像是早就料到会出事。

远远望去。

两拨人打得正凶。

一边是穿灰皮甲的佣兵团。

另一边是散人冒险者。

中间站着个女佣兵。

长得挺漂亮。

正叉着腰骂。

听了两句。

大概就是散兵调戏女佣兵。

对方队友不干了。

一言不合就开打。

“切。”

诺伊贝拉嗤了一声。

“无聊。”

“为了这点破事拼命。”

我蹲在土坡后面。

看得津津有味。

“哎呀那刀劈歪了!”

“左边左边!绕后啊!”

伊莉娜也学着我的样子蹲着。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加油!”

“打他!”

艾索德站在我们身后。

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蹲墙角吃瓜的。

艾德里安则轻笑了一声。

凑到我耳边。

“你倒是淡定。”

“不怕被发现?”

我头也不回。

“怕什么。”

“这么远难不成还听得到?”

“看个热闹还不行啊。”

打了没十分钟。

就见血了。

地上躺了三个人。

眼看着就要出人命。

两边的头头终于站出来了。

骂骂咧咧地谈和。

各自抬着伤员走了。

散场得挺快。

“没意思。”

我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么快就结束了。”

“还没打够呢。”

诺伊贝拉打了个哈欠。

“回去睡觉吧。”

“这种低级斗殴,没什么好看的。”

我们四个溜溜达达回了营地。

艾索德主动守上半夜。

靠在帐篷边上。

像个沉默的岗哨。

我也没跟他客气。

钻进帐篷。

倒头就睡。

天刚蒙蒙亮。

外面就炸开锅了。

吵吵嚷嚷的。

比菜市场还热闹。

我猛地坐起来。

抓过外套披上。

拉开帐篷就冲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

“难道又打起来了?”

出现一看,远处遗迹门口围了不少人。

一群人围在遗迹入口那边。

每个人脸色发白。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死状很难看。

皮肤都变成了青黑色。

一看就是中了尸毒。

旁边坐着个浑身是血的探险者。

只剩一口气了。

嘴里反复念叨着。

“死灵将军...”

“里面有死灵将军...”

“会召唤骷髅...无穷无尽...”

说完。

头一歪。

咽气了。

周围一片哗然。

“死灵将军?!”

“那不是六阶魔物吗?!”

“开什么玩笑!这也太危险了!”

当场就有人打退堂鼓了。

那些一二阶的小探险队。

还有只想捡漏的散人。

纷纷收拾东西跑路。

不到一个时辰。

原本热热闹闹的营地。

直接冷清了一大半。

我挑了挑眉。

(嚯。)

(还真有硬茬。)

(难怪雷诺那老狐狸不敢先进去。)

上午。

雷诺联系了剩下的几支强队。

聚在大帐篷里议事。

艾德里安代表我们队去的。

回来的时候。

带了最终决定。

“中午吃过饭。”

“所有队伍一起进。”

“分摊风险。”

我点了点头。

“行啊。”

“正好。”

“我也想看看。”

“这死灵将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摸了摸怀里的潮汐法杖。

这还是第一次去遗迹,心里有点忐忑也有些期待。

诺伊贝拉舔了舔爪子。

语气漫不经心。

“六阶而已。”

“有我在。”

“翻不了天。”

我翻了个白眼。

(说得轻巧。)

(真打起来还不是我出力。)

不过。

有诺伊贝拉兜底。

倒也确实不用太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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