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后方，王旗猎动。
一缕缕金气从四面八方卷来，就那么直接的缠上他周身。
那是王都这些年压下来的势，是七国会武堆起来的名，是王室坐在高台上太久养出来的那口气。
陈七盯着台上，脸都绷紧了。
“这他妈不只是没出全力，这都快把祖坟气运搬上来了。”
秦玉楼低声说：“不是他一个人的力。”
剑无霜抬眼看向四周高台。
王旗在动。
宗门席那边也有几个老家伙袖口微沉，像是早就跟这座擂的阵势连在一起。
秦玉楼声音更低了些。
“他们把这场决战，当成了给王室正名。”
台上，雷九川抬手一握。
金气轰然合拢。
一条巨大的金龙虚影在他头顶拉开，盘住半座擂台，龙首垂下，死死的盯着夜凌霄。
台下瞬间炸了。
“龙气！！！”
“真是王室承运法！”
“这不是普通决战了，这是把七国正统都压上去了！”
雷九川往前一步。
石台上立刻浮起一圈圈金纹。
“夜凌霄。”
“你不是一直想踩着规矩上台？”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台。”
话音一落，金龙抬头，朝夜凌霄压了下去。
上来就是正面镇杀。
夜凌霄眼神一沉，脚下阴阳灵力铺开，黑白二气瞬间顶上。
轰！
第一撞，整座擂台都抖了。
夜凌霄脚下往后滑出数丈，靴底在石面上硬生生的拉出两道长痕。
台下不少人一下吸了口气。
姜念念手都攥紧了。
“妈的。”
陈七咬牙：“这压得也太狠了。”
雷九川站在原地，声音从金龙下面压下来。
“你能打赢几场，不算本事。”
“你要能扛住这一座王都，才算有资格说话。”
夜凌霄只是慢慢的站稳，抬头看了一眼那条金龙。
然后，又看了一眼四周。
王旗。
高台。
宗门席。
贵宾位。
还有那些一直坐在上面的人。
这股力，不只是雷九川的力。
是他们借雷九川的手，把自己那套高高在上的东西整个压到了擂台上。
雷九川又一步踏下。
金龙摆尾，半边擂台直接炸开一圈碎石，金纹顺着石面猛的冲出去，一张大网般要把夜凌霄整个锁死。
夜凌霄反手一掌拍在地上。
黑白灵力翻起，化成一面阴阳轮盘横在身前。
轰的一声。
轮盘碎了一半。
夜凌霄胸口一震，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王都看台上立刻有人喊了出来。
“压住他！！！”
“王室正统，岂是散修能碰的！？”
“今天就该让他知道，野路子就是野路子！”
姜念念抬头就骂。
“放你娘的屁！！！”
陈七也跟着狠狠的干回去。
“昨天一个个缩着头，今天倒会装了，真当自己脸大啊！”
台上，雷九川已经杀到近前。
他一拳砸下，拳锋上缠着整条金龙的虚影，像是把半座王都都拎起来砸人。
夜凌霄抬手硬接。
轰！
这一下，他又退。
一退就是十几步。
雷九川冷笑。
“夜凌霄，你不是很能说？”
“怎么，现在不说了？”
夜凌霄抹掉嘴角血迹，笑了一下。
“我是在想。”
“你这条龙，到底算你的，还是算他们借你的。”
雷九川脸色一冷，抬手再压。
“能压死你，就够了！！！”
金龙张口，大片金光如同潮水一样砸落。
夜凌霄脚下转开，身形连闪，在擂台上一路后撤。
他像是在看。
看这股气从哪来。
每一次金龙落下，王旗就亮一分。
每一次雷九川抬手，宗门席上那些老东西的气息就沉一寸。
王都观礼高台，七国席位，供奉院阵纹，甚至连那些习惯俯视别人的目光，都像一条条线，系在这条金龙身上。
雷九川看他一直退，笑意更冷。
“怎么？”
“扛不住了？”
夜凌霄抬眼。
“你错了。”
“我是在等。”
雷九川眉头一皱。
“等什么？”
就在这时，台下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夜城主，狠狠干他！！！”
紧跟着，第二声也来了。
“葬神城，别退！！！”
第三声。
“老子押的不是灵石，是一口气！”
第四声。
“夜城主，撑住！”
然后第五声，第六声，第七声...
散修席那边先炸了。
商队那边有人跟着喊。
之前被葬神城接过药，护过路，拉过一把的人，也开始站起来。
那些声音一点都不整齐。
有的粗，有的哑，有的喊着喊着都破音了。
可就是一声接一声，越堆越高。
“夜凌霄！！！”
“葬神城！！！”
“狠狠干他们那套老规矩！！！”
王都那些喊王室正统的声音一下被冲散了大半。
雷九川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他头顶那条金龙竟微微晃了一下。
夜凌霄低头笑了。
“原来如此。”
“你这龙气，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抬起头，眼神一下亮了。
阴阳道丹在体内猛的一震。
黑白灵力不再只是护体，而是顺着那些喊声，顺着那些散乱却真实的人心，一点点的往上顶。
他身后的气，不是王旗给的。
不是高台给的。
不是谁封出来的。
是散修席，是车队，是伤修，是葬神城一路捞起来的那些人，硬生生的把他托住了。
夜凌霄一步踏出。
擂台上炸开一圈黑白纹路。
他抬手握刀，刀锋一震，阴阳二气缠上刀身。
雷九川冷喝一声，金龙俯冲而下。
夜凌霄也在这时出刀。
一刀自下而上，直劈龙首。
那一刀斩出去的时候，台下所有喊声像是一下就拧成了一股。
轰！
金龙被当场劈开。
龙首和龙身中间被硬生生的斩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金光疯狂外泄，半空都像裂开了一样。
雷九川第一次变了脸，抬手连压三道王印，想把裂口补上。
夜凌霄身形一闪，冲进那片崩开的金气里，一刀横斩。
第二刀落下。
咔的一声。
金龙半边龙角炸碎。
台下散修直接疯了。
“斩得好！！！”
“狠狠干！！！”
“就该狠狠干！！！”
雷九川怒吼一声，双掌同时推出，整个擂台的金纹全朝夜凌霄脚下合拢。
夜凌霄不闪不避，阴阳灵力在脚下猛的炸开。
黑白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像两根钉子，直接把合来的金纹顶住。
他看着雷九川，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今天斩的，不是王道。”
“是你们把人心圈起来，非说只有自己配坐上去的那点破东西。”
话音落下，他第三刀斩出。
这一刀比前两刀都快。
快得只看见一道黑白交缠的线，从金龙中段一闪而过。
整条金龙虚影轰然断开。
漫天金光炸得满场都是。
雷九川当场倒飞出去，脚下连踏十几步，嘴里一口血直接喷在擂台上。
全场死静了一瞬。
紧跟着，主擂上空忽然震了一下。
一方古老大印，从云层里慢慢的现出轮廓。
大印未落，先有无边金光洒下。
整个王都都像静住了。
有人声音发颤。
“人王印...”
“它真出来了！！！”
姜念念眼睛都亮了。
“我靠，真给他狠狠的干出来了！！！”
可下一瞬，那方大印并没有落向雷九川。
它在半空震了一下，忽然调转方向，直直的朝夜凌霄压来。
金光一卷。
夜凌霄整个人当场被裹了进去。
擂台内外，所有声音一下全没了。
像是整片天地都被按进了另一层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