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没有将猜测说出口。
她转过头，看向满脸焦急的文缕。
“出什么事了？跑得这么急。”
文缕立刻将艾琉连夜逃跑的事情，以及房间里消失的画卷和徽章说了一遍。
随后，他调出论坛的面板，将那些关于“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的分析复述给顾芍听。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艾琉的逃跑肯定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扣下草料，绝对是在等大部队集结。”
顾芍安静地听完文缕的长篇大论。
她没有像文缕那样如临大敌，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笑容里透着绝对的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
“为什么要跑？”
“我避他锋芒？”
文缕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留在这里？那个修女……”
顾芍直接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修女不想对我们怎么样。”
“至于那个麦克斯，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阴谋，不管他在等什么援军。”
“我们等就行了。”
文缕看着顾芍那张写满笃定的脸，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
明知道是个陷阱，还要主动往里跳？
可是……
顾芍总是对的。
只要听她的话，总是没错的。
文缕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疑窦， 顾芍见了轻轻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信我。”
文缕只觉得浑身放松了下来，心中对危机的不安瞬间消散，他十分傲娇地撇过脑袋：“反正我死不了，出了事我可没办法。”
“好好，没事的。”顾芍有些无奈地安抚道：“接下来，我们去跟修女摊牌吧。”
“啊？”
……
“啪！”
粗糙的皮革狠狠抽打在黑袍人的脊背上，立刻绽开一道血肉模糊的裂口。
纳斯塔西亚修女握着沾血的皮鞭，周身那层柔和的圣洁光晕此刻显得极其不稳定，随着她剧烈起伏的胸膛明灭闪烁。
蔚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悲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严厉。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把客人的草料偷运出去变卖，败坏教堂的名声，仅仅是为了……钱？”
趴在石板地上的黑袍教徒浑身颤抖，冷汗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修女大人开恩！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纳斯塔西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名痛哭流涕的信徒。
贪婪是人类最底层的驱动力，不需要任何宏大的阴谋作为铺垫。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把他关进地下禁闭室。”
纳斯塔西亚随手将皮鞭扔在地上，对其他黑袍人下达指令。
沉重的木门重新关严，将所有的杂音隔绝在外。
纳斯塔西亚缓步走到巨大的伞形神像下方，将手伸向神像底座后方的隐秘缝隙。
摸索了片刻，取出一个略显干瘪的纸盒。
纸盒里装着几根劣质卷烟。
纳斯塔西亚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擦燃火柴。
她仰起头，朝着神像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周身的圣洁光晕在烟雾的缭绕下显得极其魔幻。
香烟，真是好东西啊。
就在纳斯塔西亚准备享受第二口烟气时，侧殿的木门突然推开。
“修女！你在里面吗？”
纳斯塔西亚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背对着大门，把夹着香烟的右手藏进宽大的袖袍里。
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猛地吸了两大口，呛得她眼角泛起泪花。
随后，她才恋恋不舍地将剩余的半截香烟按在神像底座的石台上掐灭。
转过身时，她已经恢复了那副悲悯世人的完美姿态。
纳斯塔西亚面带微笑，看着闯入侧殿的莫小甜：“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我……语言……学习，想要。”
莫小甜拼命将自己从原住民词典上背下来的单词凑在一起：“那个……发光的刻印，摸手，脑子里全懂了的那个！”
纳斯塔西亚听着这支离破碎的句子，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惊讶。
她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异乡人，轻声询问：“你渴望获得语言之神的赐福？”
“对对对！”
莫小甜连连点头，继续用蹩脚的单词往外蹦：“我……喜欢语言，这片土地的遗迹，古老的书，我想看懂。求你，教我！”
为了名正言顺地白嫖外挂，莫小甜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立了一个狂热历史学者的人设——实际上也差不多。
听完莫小甜的请求，纳斯塔西亚的眼神变得柔和。
在这个充满杀戮与贪婪的世界，竟然还有人为了追寻古老的知识而四处奔波。
这份对知识的纯粹渴望，深深触动了修女的心弦。
“真是一个纯粹的灵魂。”
纳斯塔西亚叹息一声：“现在对知识感兴趣的人，真的太少了。”
她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握住莫小甜的手掌。
“既然你对历史文献如此痴迷，我便将我掌握的语言赐予你。”
微弱的绿光从她的掌心亮起，顺着指尖流入莫小甜的手背。
两枚极其微小的红色枫叶与金色麦穗刻印同时浮现，随后隐没在皮肤之下。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莫小甜的脑海。
莫小甜只觉得大脑一阵胀痛，但很快，无数原本如同天书般的词汇和语法结构在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她不仅掌握了红枫语，甚至连丰饶地的通用语也一并学会了。
“这两种语言是我最为熟练的。”
纳斯塔西亚松开手，语气温和：“所以才能通过神眷术将刻印传递给你。至于其他更偏门的语种，我就不献丑了，希望这些能对你的研究有所帮助。”
莫小甜摸着自己的手背，感受着脑海里凭空多出的庞大词汇量，整个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这简直是神级辅助技能！
以后再也不用天天啃那本破词典了。
“太感谢您了，修女大人！”
随后，她低下头，小声地用中文嘀咕了一句。
“要是修女连英语也会就好了。”
就在这时，侧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顾芍走在最前面，文缕紧随其后，阿都和大鸦警惕地跟在最后方。
四人径直走入侧殿。
文缕刚一踏入门槛，鼻子立刻耸动了两下。
“怎么有股……红塔山的味道？”
顾芍没有理会文缕的疑惑，径直问道：“修女大人。”
“你之前曾向我提到过，试图阻断元素病的源头。”
“你口中所说的那个源头，就是那个能够散播诅咒的金色圣杯吗？”
“你……”
纳斯塔西亚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们怎么会知道圣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