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亚哭唧唧地扑过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一把抱住绯莎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裙摆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的鼻音。
绯莎低头看着怀里这银白色的毛茸团子,满心疑惑。大小姐被欺负?她能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但她还是伸手拍了拍艾莉西亚的背。
“谁。”
“你跟我来——”
艾莉西亚拉着她的手,气势汹汹地往回走。绯莎被她拽着,穿过回廊,走进一间屋子。屋子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是谁欺负我家小姐?”绯莎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冷淡但带着一丝威慑。
“哇~是可爱的绯莎酱啊~”
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绯莎的瞳孔猛地一缩。
米黄色的长发,白色连衣裙,笑盈盈的脸——艾瑟希从阴影里走出来,歪着头看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咱们又见面啦~有没有想我呀~”
绯莎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小姐快跑!她是——”
她一把抓住艾莉西亚的手腕,转身就要往外冲。
“她是什么呀~”艾莉西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丝笑意。
绯莎回头。
艾莉西亚没有跑。她站在门边,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嘿嘿嘿——”
门锁上了。
绯莎面如死灰。
(坏了。)
(小姐也是同。)
绯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心跳快得像擂鼓,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狼耳压平,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
“……”
梦。
是梦。
绯莎盯着前方模糊的空气,瞳孔慢慢聚焦。天花板的木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窗外的鸟鸣声断断续续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从产房里出来,一个肯德基店员问我“保鸡翅还是保鸡腿”一样惊悚。
不对,比那还惊悚。
【你做梦了?】千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慵懒,【梦到什么了啊?】
“没什么。”
已经早上了。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远处钟楼敲响了八点的钟声,沉闷而悠长。
“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绯莎喃喃自语,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咔咔的轻响,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床的另一侧。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融化的月光铺了一枕。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随着艾莉西亚均匀的呼吸轻轻飘动。
“唔……”艾莉西亚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蹭了蹭,然后继续睡。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绯莎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
艾莉西亚好像感受到了那道视线,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然后,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晨光落在绯莎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弧度,眉眼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她从未见过绯莎这样的表情。
但只是一瞬间绯莎的嘴角恢复平直的线条,眼神重新变得清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艾莉西亚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乱成一团鸟窝,睡裙肩带滑到手臂上,露出一大截肩膀。她揉了揉眼睛,脸颊上还压着枕头的印痕,红红的。
“你这女仆不学好,大早上竟然敢视奸我。”她瞪着绯莎,因为刚睡醒,那双瞳孔里没有多少杀伤力。
“没有哦,大小姐。”绯莎歪了歪头,狼耳跟着抖了一下,“我只是在将您和昨晚不小心溜到我房间的那位‘小贼’做对比。”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艾莉西亚的眼睛,不躲不闪。
艾莉西亚的脸“唰”地红了一下,她猛地别过脸去,银白色的长发甩出一个慌张的弧度。
“我、我饿了!我要吃早饭!”她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明显在转移话题,“还有,我要学魔法!你教我!”
绯莎淡淡回答着。
“好。”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艾莉西亚还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耳朵。
绯莎推门出去。
走廊里已经洒满了阳光。她朝厨房走去,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千琉我有多少积分了?
千璃调出面板,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哟,不知不觉攒了不少嘛~一共三百二十积分~够抽三发的~】
(直接抽了吧。)
【就现在吗?】
(嗯)
【行~你说了算~】
第一发,转盘停下——一瓶淡蓝色的药剂,瓶身上贴着标签:“低级魔力恢复药·薄荷口味”。
【……也不算太亏,至少比胡萝卜强。】
第二发——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3年法考,5年魔拟》。
绯莎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从最简单的火焰咒到中级防御术都有涉及。
(这个……给艾莉西亚用正好。)
【你确定她会看?】
(不看也得看,我在旁边待着)
第三发,转盘转了很久才停下。一道紫光闪过——飞刀精通
“?”
【飞刀精通·紫】
品质:紫色
说明:简单实用的远程技能,五十米内,据说可以说百发百中~
简介:也许是在装死骗我,看我试探一波
魔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会。一个都不会。连最简单的火焰咒都搓不出火星。
到了厨房,绯莎一边切菜,一边在心里盘算。
……我好像,根本不会魔法?
千璃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一个狼族女仆,靠的是爪子和尾巴,魔法暂时跟你没什么关系。】
自己手里远程好像到现在就一个刚刚抽到的飞刀精通,不耗,自己怎么教艾莉西亚魔法
【你在担心什么?她一个初学者,还能打得过你?】
绯莎没有回答。想起昨天下午的练剑——艾莉西亚,甩出的那记剑气斩,二阶剑技。
真的是这样吗?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千琉难得没有接话,大概也在想同一个问题。绯莎摇了摇头,把盖子盖上。不管了,到时候再说。
绯莎将汤盛进碗里,端着托盘走回卧室。艾莉西亚已经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看漫画了,眼瞳闪了闪,看到绯莎回来,才把漫画放下。
“小姐,吃完饭该练习魔法了。”
“还有,艾尔文学院的正式考核在两个月后,但必须先通过预选赛,预选赛就在最近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先吃饭!我都饿了。”艾莉西亚撇撇嘴,接过托盘埋头吃起来。
她吃得很快,勺子与碗边碰撞出细碎的声响,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护食的仓鼠。不到五分钟,碗见了底。
“走吧。”艾莉西亚把空碗往桌上一放,跳下床,拉着绯莎的袖子往后院走。绯莎任由她拽着,脚步不急不缓。
“今天就带大小姐学一些简单法术吧。”绯莎淡淡解释,“嗯,虽然我也不会魔法……”
艾莉西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认真的?”
“认真的。”绯莎点点头。
二人到了后院。晨光洒在草坪上,露珠还没完全退去,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小姐,您应该也有基础。您都会什么魔法呢?”绯莎转过身,面对着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淡淡开口:“只会单纯的魔力释放哦。”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但女仆小姐并没有注意。
【我就说嘛,再怎么也是个初学者,堪堪掌握魔力而已。】千璃在脑海里漫不经心地说。
魔力释放,最简单的招式,算是魔法师有魔力就可以放出的魔法——单纯地将魔力从身体内释放出来,简单来说就是对波。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机制,纯属力大砖飞的招术。
绯莎笑了笑。亚人种的防御能力让她信心倍增,别说是初学者,就算是正式魔法师的一击,她也有自信扛下来。
“大小姐,那您只要能用魔力释放将我击败即可。不用担心我受伤哦。”
艾莉西亚眨了眨眼,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绯莎的身影。
“诶——真的吗?”她歪了歪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缓缓开口,“那要不要打个赌呢,绯莎小姐~”
绯莎的耳朵抖了一下。
“请您先说明要赌什么。”
“嘿嘿嘿,很简单啦。”艾莉西亚的笑意越来越浓,“如果我在三分钟内击败你,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
绯莎的尾巴甩了甩。
“虽然很想,但某些原则上的事我没法做哦,大小姐。比如把我解雇之类的——”
“怎么会呢~我也舍不得女仆小姐走呢。”艾莉西亚的声音软绵绵的,像裹了一层糖浆,“我赢了的话——就让我给女仆小姐换个挂饰,怎么样~”
她指了指绯莎身后的尾巴和头上的耳朵,眼睛闪闪发亮。
绯莎看着这副模样的艾莉西亚,扶着脑袋叹了口气。这怎么和原剧情里的人物差那么多呢?怎么感觉笑里藏刀的。
但一个初学者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呢?
……对吧?
“好。”
艾莉西亚的嘴角明显翘了不止一星半点,眼瞳里也燃起了兴奋的光。
“女仆小姐,你知道吗——其实我有很多任魔法老师了哦。”
她缓缓从身后拿出一根法杖。杖身修长,通体银白,杖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紫色魔晶,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绯莎的目光落在那颗魔晶上。
“嗯?”
魔力波动的感觉不太对。那股从魔晶中溢出的能量,不像是在“流动”,更像是在“倾泻”,像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但是他们都走了。”艾莉西亚继续说着,法杖上的魔力波动越来越强,紫色的光辉在魔晶四周炸开,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对我只有一个评价哦——”
她猛地抬起头,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绯莎骤然收缩的瞳孔。
“那就是——怪物哦~”
法杖抬起。
紫色的光柱从杖顶喷薄而出,足有半人粗,带着刺耳的嗡鸣声朝绯莎碾压过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草皮被气浪掀飞,泥土四溅。
绯莎的瞳孔猛地缩紧。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四肢着地,像真正的狼一样向旁边飞扑出去。光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灼热的气浪烧焦了几根银白色的发丝。
身后的墙被轰出一个脸盆大的洞,砖石碎屑飞溅,烟尘弥漫。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哼~不亏是狼族女仆。反应真快~”
但她又一次把法杖举了起来。魔晶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紫色的光芒更加炽烈。
“不过咱的魔力很多哦。这样的消耗,陪你打一整天都没问题~”
第二发光柱轰来。绯莎再次惊险躲过,这次光柱几乎是贴着她的尾巴扫过去的,尾巴尖的毛发被烤得卷曲,发出一股焦味。
她的眼睛不再像往常一样冷淡,瞳孔深处多了一丝慌乱。
(不耗。哈基艾这家伙纯数值来的。根本不讲机制。)
千璃在脑海里尖叫:【这是披着人皮的核弹发射井哇,牢绯你没救了,投了吧】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光柱一道接一道,密集得像暴雨。绯莎在场地上不断翻滚、跳跃、飞扑,女仆装的裙摆被气浪撕开一道口子,围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她第一次觉得后院太大了——大到跑不到头,大到躲不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绯莎在又一次翻滚的间隙,咬紧牙关,点开了系统面板。
【好运】使用。
淡蓝色的光纹从她身周扩散开,像水面的涟漪。一股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偏移感”打破了规则——像是命运的齿轮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绯莎再次躲过一发光柱,这次光柱擦着她的鞋底飞过,在草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
很轻。像是瓷器开裂的声音。
艾莉西亚也听到了。她低下头,看着法杖顶端的紫色魔晶——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像干涸的河床。紫色的光芒在裂纹中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嗡鸣。
“诶?”艾莉西亚轻疑一声
“咔啦——!”
魔晶碎了。
碎片从杖顶脱落,在空中划过几道晶莹的弧线,落在地上弹了几下,然后归于沉寂。法杖上的光芒瞬间消散,只剩下光秃秃的杖身。
艾莉西亚愣了一瞬,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法杖,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片,眨巴眨巴眼睛。
“……啊。太久没用了。好像……坏了?”
绯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喘着气,看着艾莉西亚手里那根已经变成烧火棍的法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千琉出品,必属精品。美少女诚不欺我哇,喜)
【有吾坐镇,胜利是必然的啦~】千琉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你看她。好像不太对劲。】
绯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艾莉西亚将法杖随手丢在地上,然后抬起了右手。
没有法杖。没有魔晶。只有她自己的手。
但那只手在发光——不是指尖的一点,而是整只手。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握着一颗小太阳。光芒越来越亮,从银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刺目的白。
她的头发在无风的情况下飘动起来,银白色的发丝间跳跃着细碎的电弧。
“停下——!”绯莎的声音变了调,带上了丝丝慌乱。
对于魔法师来说,低阶魔法确实可以空手释放,因为魔力少的原因,一般都在人体承受范围内,反之,高位魔法基本都要运用法杖,或者凝聚临时魔法阵否则就会魔力过载而受伤,虽然魔力释放连低阶魔法都算不上,可是扛不住魔力量大啊!
艾莉西亚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输出,血管从手背延伸到小臂,隐约可见,像是在皮肤下燃烧的红色丝线
光芒从她掌心炸开。
不是光柱,是光炮。比之前任何一发都大,比半人粗的那发还大——足有一人高,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绯莎碾压过来。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草坪上的草皮被整个掀飞,泥土像下雨一样从空中落下。
绯莎没有时间躲。
她只能将菜刀横在身前,将所有的防御技巧、亚人种的体质、——全部赌在这一刻。
光炮撞上菜刀的瞬间,绯莎听到了一个声音。
既是金铁交鸣。也是武器碎裂的声音。
她飞了出去。
后背撞上院墙,石墙凹进去一个坑,蛛网般的裂痕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她嵌在墙里,像一幅被钉在画框里的画。菜刀还握在手里,刀刃早已碎开,刀把上沾满了血——她的血。
嘴里有铁锈味。不知道是牙龈出了血,还是咬破了舌头。左肩疼得抬不起来,肋骨也疼,一呼吸就疼,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
绯莎从墙上滑下来,踉踉跄跄地站着,腿在发抖,但站的还算稳。
她抬起头,看向艾莉西亚。
草坪中央,艾莉西亚还保持着释放魔法的姿势,右手向前伸着,手指微微蜷曲,保持着释放魔法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淡白色的余韵,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向前倒去。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绯莎的身体比大脑更快。
她冲过去,在艾莉西亚的脸即将砸到地面之前,伸手接住了她。脱臼的左肩传来一阵剧痛,绯莎闷哼一声,咬着牙硬生生把人揽进怀里。
艾莉西亚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吓人。手背上的红色纹路还没有完全褪去,像烙印一样留在皮肤上。法杖的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零星的紫色光芒。
“魔力透支。晕过去了。”绯莎单膝跪在地上,把艾莉西亚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很轻,但还在。
【那你……你没事吧?】
绯莎低头看了看自己。女仆装的左半边袖子被气浪撕烂了,露出一截青紫的手臂。肩膀肿了起来,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一呼吸就疼。
“没事。”
【你嘴角在流血。】
“擦擦就好了。”
【……嘴硬,我自费给你开个自愈技能……】
绯莎没有接话,单手将艾莉西亚从地上捞起来——脱臼的左肩使不上力,只能靠右臂撑着。艾莉西亚的身体很轻,比平时更轻了,像抱着一团棉花。
她抱着艾莉西亚,一步一步朝卧室走去。每一步都牵动着肋骨的伤,疼得她额头冒汗。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有紧紧咬着嘴唇的牙齿出卖了她。
千璃安静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俩啊……一个不要命,一个不要命地接着。真受不了。】
绯莎没有回答,身上冒出一阵阵绿光,身体在自己恢复。
怀里的艾莉西亚在昏迷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把脸往绯莎的肩窝里埋了埋,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巴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绯……莎……”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绯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在哦,大小姐”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回答。
千璃没有再说话。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仆,抱着一个魔力透支的大小姐,走过被炸烂的草坪,走过新补好的墙洞,走过一群躲在远处不敢靠近的仆人,一步一步走回卧室。
钟楼敲响了十点的钟声,沉闷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