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燃蹲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赵磊趴在他左侧，无人机已经无声升空，借着夜色掩护结合热成像，非常安全的获得了讯息。丑国这边也有热成像仪，只不过只有巴克携带了。

两名散人分守两侧巷道口，各自端着一把老式步枪，枪口指向废墟深处，负责压制和警戒。

“前方有两个侦察哨。”赵磊压低声音，指着热成像画面，“东侧卡车车斗一个，南侧二楼一个。”

蓝燃快速判断。“先打南侧二楼那个，他视野最好，但撤退路线也最长。射击手，不要求你们打中，就用步枪射击压制东侧，不让他抬头就行。”

两人调整位置，枪口对准东侧。

“陈教授，麻醉箭准备。赵磊，无人机盯住那两个人的动向。”

蓝燃贴着墙根，无声移动。陈胜利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支麻醉箭。赵磊跟在后面，他的热成像仪上，一个热源开始移动，在寻找掩体同时要掩护二楼位置。丑国队的经验很丰富，枪声一响，立刻卧倒、观察方向，没有慌乱。

但蓝燃要的不是杀死他，是让他不敢抬头。

南侧二楼的侦察兵趴在一堆碎砖后面，夜视望远镜架在身前，正在搜索枪声来源。

陈胜利蹲在楼下两百米外，根据晚风和赵磊给的距离计算着抛射弹道，举起箭。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英语：“南侧！南侧有动静！报告情况！”

压制射击还在继续。东侧那个侦察兵被步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躲在掩体后面，偶尔盲射两枪。

二楼的侦察兵借着掩体不露面，却没有注意到一发异氟烷药剂被抛射了进来，顿时昏迷了过去。

另外一侧侦察兵似乎发觉到什么，给丑国那边发送了遇袭的信息，之后蓝燃命令集中火力，完全限制住剩余侦察兵的路线，接着陈胜利再次抛射出一枚麻醉剂，绕开对方前方破旧的掩体直接砸入。在赵磊确认了对方昏迷后，蓝燃交代了活捉，几人赶紧跑近，将人快速绑着准备撤离。

“不杀？”一个散人低声问。

蓝燃摇头。“杀了他们，通过频道敌人会知道减员。“

蓝燃并非圣母，他有自己的考量，目前形势下作为防守方，无法确保能消灭对方那么就得拖延。等这两个人醒过来，让他们给队友发假消息，失踪，他们会猜、会怕、会互相怀疑。攻心为上。

“撤。”

【西侧巷道】

空气肃寒，空中淡淡月光。

苍烬蹲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刘洋趴在他左侧。两人相距不过三米，都在废墟掩体的阴影里。黑暗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把整片废墟捂得严严实实。

后方大约五十米处，王浩、李娜、王子恒隐蔽在另一片废墟中。他们距离更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刘洋的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英语对话。出发前他改装了那台缴获的对讲机，调到了丑国队的通讯频段。现在，对方的巡逻队正在用对讲机沟通。

“……东侧，暗影六号，发现热源，两个。重复，东侧两个热源。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正在移动，疑似龙国队侦察。”

刘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不过好在后方三人距离更远、隐蔽更好，没有被夜视仪捕捉到。

刘洋听着耳机里的对话，快速翻译，“他们想先移动到制高点……说要找那个废弃水塔……从上面打。”

他们有夜视仪，先发现了龙国队，但选择了“先占制高点再打”，而不是立即开火。

“那他们还没看到后方的人。”苍烬低声说。

“对。”

苍烬没有犹豫，用手环给后方的王子恒发了一条消息：“敌人已发现我们前方两人，正在往制高点移动。后方三人未被发现。你们隐蔽好，等我指令。”

然后他看了刘洋一眼，补充了一句：“他们不开枪，我们就没法定位。王浩不能盲射，太远了。”

“等。”刘洋说，“他们不会一直不开枪。”

苍烬点头，弯腰朝侧翼移动。“我绕到他们后面去。他们开枪的时候，就是机会。”

他消失在黑暗中。他的判断是：敌人想占制高点，注意力会集中在水塔方向和前方掩体，他要侧翼绕到他们后方，虽然有些冒险但是他却感觉到内心有直面杀戮的渴望。

刘洋留在原地，继续监听。

敌人已经接近水塔底部。对讲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寂静夜里刘洋却能够听清。

敌人还在爬。爬到了制高点，他们就会开枪。

敌人爬到了水塔中段。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一线，短暂地照亮了水塔锈蚀的铁梯。一个黑影正贴在梯子上，动作很快。

刘洋之前已经告知了王浩通信规则，此刻他将测算出的数据发送了过去。

“王浩。”刘洋低声对着手环说，“方向偏右十五度，距离八十五米。水塔中段。射。”

王浩在后方掩体里，复合弓已拉满。他看不见目标，但他相信刘洋的数据。调整角度，松手。箭矢没入黑暗。

“铛——”

箭矢打在水塔的铁梯上，火星四溅。那个黑影猛地缩了一下，但没有掉下来。他加快了攀爬速度。

遭遇到攻击，敌人这次开枪了。子弹打在掩体上，压得刘洋抬不起头。但枪口焰再次暴露了位置。

刘洋从掩体缝隙里盯着那两簇火光，同时听着枪声传来的时间，光速忽略不计，声速三百四十米每秒。从看到火光到听到枪声大约零点二四秒，乘以三百四，八十一米。他在心里快速换算。

“修正：偏左两度，抬高半度。”刘洋报数。

王浩站起身，第二箭。这一次，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对讲机里炸开了：“暗影六号中箭！重复，暗影六号中箭！”

敌人的还击更猛烈了。但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手优势，位置暴露，王子恒和李娜两人虽然枪法一般，但是飞溅起的碎屑也给了对方很大压力，他们被压制在水塔中段，进退两难。

刘洋趁他们换弹的间隙，再次报数。弓箭没有声音也没有火光，在没有被夜视仪捕捉到的王浩深吸一口气后，站起身同时第三箭在枪声间隙中离弦。这一次，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惨叫，然后是重物坠落的闷响。

“……暗影六号掉下去了！我们需要撤退！”

刘洋听到了。他等了两秒，对着手环说：“他们要跑了。撤退路线应该是东侧那条窄巷，那是唯一背向我们的方向。”

苍烬已经在那里了。躲在窄巷的阴影缝隙里。脚步声从前方涌来。急促、凌乱，踩在碎石上哗哗响。一前一后，相距大约三步。后面那个脚步拖沓，呼吸里带着压抑的痛哼，似乎受伤了。

苍烬没有动。他闭上眼，只用耳朵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一个从他面前冲过去。他没有出手。他在等后面那个经过拐角。

第二人踉跄着冲过废料桶，几乎贴着苍烬的掩体跑过去。苍烬从阴影里闪出，左手捂住他的嘴，猎刀从侧面刺入喉咙，刀尖从右耳下方穿出。第二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含混的“咯咯”声，双手去抓苍烬的手臂，但力气迅速消散。

太近了。第一人就在几步之外，听到动静猛地转身。

他没有犹豫，举起步枪连续射击。子弹打在废料桶上，火星四溅，苍烬躲在了一边无法探头。

敌人并没有回头，而是一边射击一边后退，退到巷子另一侧的一堆砖垛后面，那是天然的射击掩体。他的手指已经摸到手环，快速按了几下。

苍烬蹲在废料桶后面，他快速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而子弹接着就擦着他的脸飞过去。

第一人停止了射击。然后是一声清脆的金属声——手雷拔销的声音。

苍烬的瞳孔微缩。

他对世界主流武器都有所了解，知道防御手雷的延时通常是三到五秒。距离几十米，敌人拔销后等两秒再扔，会贴脸瞬爆让苍烬来不及反应。苍烬必须在这两秒内做点什么。

他没有时间思考。捡起第二人掉地上武器，算准时间开始扫射。

敌人也没有料到被压制住了，但是还是伸手掷出手雷。

而苍烬的目的根本不是压制，因为对方抛投可以不露面，他只是让对手不敢轻易伸手，这样投掷的抛物弹道弹道会很高。

他屏住呼吸，每一发子弹呼啸而出的声音都在他耳朵里回荡。

手雷弹出现的瞬间，他的子弹弹道已经压了上去，追着手雷射了上去。虽然普通子弹很难打爆手雷，但是防御性手雷威力太大，他身边的掩体完全无法规避。

冲击波和破片在飞出不远便产生。

“轰——”

苍烬被冲击波也是掀翻了。

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巷子。而敌人不仅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战术背心被弹片撕开几道口子，虽然没有阵亡但是也留了不少血。他挣扎着爬起来，丢掉步枪，从腰间拔出手枪，朝苍烬的方向连开两枪。

苍烬子弹已经射完，现在没有技能接近，因此他没有还击。

远处的队友也靠近过来，随着王子恒不断打出子弹掩护，敌人最终没有纠缠，伴随着还击，枪声越来越远。

苍烬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王子恒从后方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爆炸后的焦痕，没有多问。“撤？”

“撤。”苍烬说。

几个人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身后只剩下夜风卷过废墟的呜咽。

而此刻，通过腕表，丑国队已经知晓遭遇突袭战斗，巡逻队阵亡两人，巴克思索片刻，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在他看来，龙国队夜袭后应该觉得对手会警惕防御，根本想不到对手还敢反袭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