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暮色吞没落日,夜幕缓缓覆上边境军营。

让娜与艾蒂安自返回后便寸步不离守在帐篷里,矮人奎恩也全副武装守在侧边。

让娜随身携带那恶魔手稿,自己身边几人都没有反应,也是此刻唯一能信任的几位同伴。

几人低声只敢交谈:

“不让矮人打铁就和不让我们喝酒一样,亨利跟着佣兵一起离开了,这样对他安全一点。”

奎恩望着手中铁锤,几日未开火他都手痒了。

“现在这种情况能不能看到明天太阳都难说,” 艾蒂安用石头摩擦斧头,蓄势待发,“但我就好奇这指令的意义在哪里,为何不能在城中下手,那里卫兵最多。”

“也许是做的事不想让别人看到吧。”

让娜拉开帷幕一丝缝隙,默默凝视帐外,手中的鸢尾旗此刻却烫手无比,兵器上那面旗帜早已失去了荣耀。

“国王都那个样子了,还怎么下令,估计是国教吧。” 艾蒂安也只剩猜测。

“那种事,活下去再思考吧。”

三人各自握紧兵器,紧盯帐外沉沉夜色,戒备突袭。

夜色刚临,道道黑影绕着营帐潜行,被暗中替换的兵士层层围拢。

领头人低声传令:“国王敕令,生擒让娜,不伤性命即可,如有必要可断手足。”

三声夜莺哨响落定,长矛齐齐对准帐帘,士兵一拥而上。

谁知那营帐鼓动,坚毅高耸的身影抢夺先机。

艾蒂安掀帘率先冲出,长柄斧横扫劈出,气势凶悍,猝不及防掀翻前排数人。

“老子也是靠锤子混饭吃的!”

矮个子奎恩紧随其后,巨锤抡砸,凭怪力接连将兵士砸飞,偷袭瞬间演变成混战。

一高一矮,凶悍二将无人能敌,一人专攻上三路抽晕不少士兵,另一人专打下三路,脚掌、膝盖、胯部,全都是半死不活但绝对疼到要命的地方。

不想断子绝孙,士兵们也不想硬碰硬。

“兄弟,擒贼先擒王。”

几名士兵绕开二人妄图突入帐内,但他们不知,圣女让娜从来都不是花瓶。

银杆旗帜在她手中翻飞,鸢尾旗面舞得生风,面对长矛突刺丝毫不慌。

让娜的身姿似月下彩蝶,轻巧避过长矛突刺,旗杆首尾轻点便将来袭者尽数击昏。

“擅自围堵圣女,形同谋逆!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艾蒂安厉声喝止。

兵士却齐齐高喊:“奉国王与皮埃尔骑士之命,捉拿魔女!若此刻降服可留一命!”

“师傅!?”

让娜手中鸢尾旗一顿。

听闻士兵口中 “皮埃尔” 三个字,错愕猛地攫住让娜,酸涩与痛楚拧成死结卡在喉头。

那明明是与嬷嬷同样在自己心中扎根的恩情之人。

幼年演武场的回忆不受控制汹涌而来:恩师皮埃尔亲手矫正她战斗的姿势,传授旗杆化枪的诀窍,以及神情肃穆地言传骑士仁义、公正与信义,那些她奉为一生信条的教诲。

她曾满心崇敬,将这位法兰盛名在外的骑士当作人生标杆,拼命守国护民,大半缘由都是不愿辜负恩师的期许。

信任崩塌的钝痛不断传来,让娜指尖不自觉攥紧鸢尾旗杆,但也借助这次机会,她彻底放下了心结。

她曾拼死守御边境,浴血斩杀邪魔,数次力竭晕倒在防线,始终秉信守护法兰子民是圣女本分…… 开什么玩笑啊!

让娜伸手攥紧胸口那枚杰森赠予的哲人石碎片。

感谢你们,终于让我看清了 —— 真正为了她的不是那些道义和守则。

圣母院的嬷嬷,骑士艾蒂安,奎恩,亨利大叔,还有大哥,只有这群人才真正没有将她当做工具。

这次让娜不会再自我消极了,毕竟不只有大哥的身影,还有大哥的名言:

【偶尔自私一点也没有关系】抱歉大哥,现在我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长年的排挤、猜忌一幕幕掠过心头,最终连悉心敬重的恩师也倒戈相向,满腔热忱彻底冷却。

既然法兰容不下她,那便顺应天意。

让娜面色沉冷,旗杆重重杵在地面,月光落在她周身如圣光乍现,凛然圣女威压四散,围上来的士兵下意识后退。

“一心为国,换来魔女污名,圣女之位你们想要便拿去!性命由我自己做主,往后再不受任何人摆布!”

清脆声响传遍营房。

用杰森的话来说就是:放你娘的狗屁!少来插足我的人生!

纯白烈焰凭空升腾,围成火环护住她与奎恩、艾蒂安周遭,硬生生隔绝所有追兵。

围观士兵惊呼:“魔焰,是深渊的力量!”

让娜压下心绪,吩咐艾蒂安、奎恩突围开路,几人借着火墙掩护,开始寻找突围缺口。

明明是抵御深渊造物的军营,此刻却自己人大打出手。

虽然让娜这边人数短缺,奈何技艺精湛,一时众人陷入僵持。

远处树林深处,几道身影微微探出头来。

卢恩使者团排成一排,高矮参差,都躲在树丛后观望一切。

“高文骑士,现在正是我们出手协助的好时机。”

埃莉诺的清冷再也掩盖不住焦急,比起以往的孤狼,现在更像摇尾巴忍不住干架的奶狗。

“都说了等消息,现在出手就完蛋了!”

高文苦苦等待卢恩回信,轻举妄动别说国王那边,琪雅大姐这关都能给自己杀了。

“到底打不打啊,我都磨了半天枪了,再不打枪尖细成牙签了,梅洛,在场基本都是男兵,你的压箱底魔法全都能用了!。” 艾仕反倒最不耐烦。

“事先说好,谁动谁是gay只会对理解gay这个概念的人有用,万一碰到真gay也不好用,再者说.....高玩扭转术是被魔导院明令禁止的法术,使用了不易于宣判自己死罪!”

“一听就很厉害!说起来gay是什么....还有,高玩,高级玩家么?”

埃莉诺对梅洛说的这两个魔法不是很能理解,但似乎相当危险。

尤其是高文,怕的下意识去捂住胯下,但这依然不是让他出手的理由。

“没事了埃莉诺,你只需要思考怎么让高文允许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艾仕那关怀好宝宝的眼神属实让人不爽。

但她说的没错,如何要让高文动手呢?

埃莉诺低头深思,忽有灵光闪过:

“高文叔,既然她是杰森的妹妹,道理上来说也是我的妹妹,我不能袖手旁观,变相就是琪雅妈妈的干女儿,你怎么能视前辈的干女儿与危险而不顾呢!”

“你少来,跟杰森学坏了是吧,找借口都找歪理!”

“没办法了,梅洛,对高文叔叔使用你的那个高玩扭转术吧,我想见识一下。”埃莉诺冷冷看着高文再无感情。

“琪雅大姐对你就没有基本的生理教学么!”

谁知变数不止他们几个,只听远处马蹄作响,一道金光从黑暗中显现。

不是外人,那人正是法兰第一骑士・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巴亚尔的皮埃尔骑士,但这次唯独没有圣骑伴随。

一人骑胯下白马神驹,单手持圣枪前来,一身铠甲金光闪烁,唯独那表情不带丝毫笑意,双眼死气凝重。

就在皮埃尔靠近同时,让娜怀中的恶魔手稿也在丝丝发烫,但那感觉又不太一样…… 没有宴会当天那么严重。

一时她也分不清状况,甚至刚才在军营中就有微弱的反应了,到底谁才是恶魔?

“别搞啊,本来就不行,现在代表国家的骑士都来了,肯定更不行啊!”高文紧张的手心出汗。

莱特,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这都什么鬼任务啊,历练埃莉诺没看出来,这纯纯是来历练我来了!

再说,真不是给圆桌骑士丢面子。

直接让我上去打皮埃尔,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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